“发送时间和接收端?”林婉问。
“信号发送于十八小时前,接收端定位模糊,但大致方向指向城北老工业区,那片区域废弃工厂和仓库众多,信号容易隐藏。”“铁砧”回答,“我们怀疑,除了李国华这条明线,泽农计划的残余势力在当地可能还有更深、更隐蔽的‘后勤’或‘观察’节点。他们可能一直在远程监控‘灯塔’的状态,甚至在尝试回收或转移某些‘成果’。”
那位情报官员接口道:“更值得注意的是这条信息的措辞——‘园丁询问’。这暗示‘园丁’可能并非最高决策者,其上或许还有层级。而且,他们对‘看林人重伤’(李国华被捕)和‘果园受损’(事件解决)的反应,似乎是询问‘果子’是否安全,而非立刻切断联系或采取报复。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认为‘果子’的价值极高,值得冒险确认;二是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认为我们无法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他们。”
“李国华对这个‘园丁’和‘果子’知道多少?”林婉看向“铁砧”。
“他声称不知情。”“铁砧”的影像摇了摇头,“他只承认定期接收来自‘上面’的维持现状和掩盖异常的指令,以及偶尔收到一些‘技术支援’(比如那个小型稳定器)。关于‘果子’,他推测可能是指‘灯塔’收集到的‘某种能量数据’,但他从未经手,也不知道存储或传输方式。他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场地管理员’。”
林婉沉思片刻。“这条信息是在事件结束后发出的,说明他们至少有一部分监控渠道没有被我们摧毁,或者他们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社会新闻、规则扰动监测)得知了结果。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报复或救援李国华,而是‘果子’的下落。这意味着,‘果子’可能还存在于某个我们尚未发现的角落,或者……已经以某种形式‘转移’了,但他们不确定是否成功。”
凯勒布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林队,记得我们最后的分析吗?有一部分净化能量,大约百分之三到五,消散轨迹不明,疑似融入了城市背景规则场。会不会……所谓的‘果子’,并不是实体或数据,而是某种‘规则产物’或‘能量印记’?‘饥溺者’经营这么多年,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吃’,也可能在‘酿造’或‘转化’某种东西?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净化风暴,可能意外地将这部分‘果子’冲散、稀释,或者……改变了其性质,让他们失去了追踪定位?”
这个推测让简报室安静了几秒。如果“果子”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产物”,那它的转移和下落就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情报部门会加强对城北老工业区及相关异常能量波动的监控。”“铁砧”道,“同时,我们会利用李国华这个诱饵,尝试进行反向通信,看能否引出‘园丁’或更多线索。但这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
林婉站起身:“第七组随时待命。另外,凯勒布,重新梳理我们从地下获得的所有数据,尤其是苏芮数据箱中关于能量转化和规则调制的部分,重点寻找任何可能指向‘副产品’或‘能量沉积’的描述。顾医生那边有任何关于沈岩脑部活动与外界规则波动关联性的发现,也立刻同步。”
“明白。”
会议结束,林婉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总局基地内井然有序的景象。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泽农的阴影比想象中更深,而沈岩的昏迷,似乎也并非一个孤立的事件。
她想起徐怀山的话:沈岩的苏醒,可能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这把“钥匙”,会不会与这些暗流之下的“果子”,或者泽农计划更深层的秘密有关?
一种直觉,混合着责任感和紧迫感,在她心中升起。不能只是被动等待研究进展和情报部门的调查。第七组,需要主动做些什么。
她回到办公室,调出了沈岩的个人档案和加入第七组后的所有任务记录。她的目光落在沈岩的背景调查上——普通的家庭,平凡的学生时代,除了那次让他被“火种”选中的早期接触事件外,似乎并无特别。但真的如此吗?“火种”选择宿主,难道真的毫无规律可循?维拉德他们的“回响”为何偏偏附着在沈岩身上?
或许,该换个角度。不是仅仅盯着沈岩昏迷后的生理数据,而是去探寻他成为“火种”承载者之前的轨迹,以及“火种”本身更久远的历史。这或许超出了第七组的常规职责范围,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她接通了徐怀山办公室的保密线路。
“徐老,我是林婉。关于‘余烬’项目,我有一个提议……”
与此同时,城北,一片被时代遗忘的老工业区深处。
某栋外表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破损的三层砖混结构旧厂房内,景象却与外部截然不同。底层空间被清理出来,布满了各种老旧但保养良好的电子设备、闪烁着幽光的晶体阵列,以及一些造型古怪、仿佛介于科学仪器与祭祀法器之间的装置。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臭氧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带着金属冷感的奇怪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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