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的沉默像一块冰,缓慢地在每个人的血管里凝结。
陈东的目光锐利如刀,笔直地刺向裴溯,每一个字都砸在紧绷的空气里:“我查了最高权限审批流程的后台日志,从头到尾,只有你的ID完整浏览过苏砚的原始申请表。每一个字段,每一个备注,你都看过。”
指控清晰明确,证据链条看似无懈可击。
裴溯却没有看向他,他深邃的眼眸穿过凝滞的空气,牢牢锁定了苏砚,仿佛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没有辩解一个字,只是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道:“你还信我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分量,它将信任的天平完全交到了苏砚手上。
陈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无法理解这种在铁证面前诉诸情感的举动。
苏砚的呼吸停滞了片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东几乎要再次开口。
然后,她缓缓从战术包里取出了那本令人不寒而栗的黑册,冰凉的封面仿佛能吸走指尖的温度。
她的手指翻过一页页记录着扭曲人性的罪行,最终停在了“情感锚点”的理论附录页上。
“如果这本册子里的理论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个被植入了‘负罪感’程序的‘赎罪者’,其所有行为逻辑都会围绕着弥补过失、规避风险展开。他会成为系统最忠诚的棋子,因为任何偏离轨道的行为都会触发剧烈的精神痛苦。”她抬起眼,直视着裴溯,“可你今晚的决定——绕过规定违法潜入数据中心,为了掩护我们主动选择断后——这些都不是一个被操控的‘负罪者’会做的事。你选择的是最高风险,而不是最安全的赎罪路径。”
这番话让陈东的表情僵住了。
苏砚没有纠结于日志,而是从敌人制定的规则本身,反向推导出了裴溯行为的非逻辑性。
一直沉默的苏棠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姐,让我看看那本黑册的扫描件。”
苏砚将平板递过去。
苏棠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SY”编号个体,这些都是被“赎罪仪式”深度控制的受害者。
她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所有受害者的监控日志中,都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关键字段:“锚点人物”与“触发语”。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滑动列表,直到找到了那个最熟悉又最刺眼的编号——SY-01。
那是苏砚的代号。
编号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锚点:妹妹。触发语:雨天的糖纸会发光。”
那句童年时,姐姐为了哄哭泣的她而编织的戏言,此刻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苏棠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们是在用一个‘真相’,来引导我们构建一个‘假象’。他们故意暴露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让我们在信任与怀疑的钢丝上摇摆,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这个——”她指着屏幕上那行字,“用我们之间最真实的感情,来引爆最致命的炸弹。他们要的不是猜忌,而是用‘真话’来制造绝对的、错误的信任,直到我们亲手把刀递给对方。”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敌人真的掌握了她和妹妹之间最私密的记忆,那么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不,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第二天,一则爆炸性的消息通过加密渠道流出:前市局法医苏砚,将向特定媒体披露“赎罪仪式”的全部内幕。
在一段简短的预告采访视频中,苏砚面对镜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当记者问及她是否担心人身安全时,她只是淡淡地说:“有些话,我说过一遍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却在暗中激起了精准的涟漪。
当晚,夜色如墨。
苏砚甩开了所有可能的跟踪,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早已废弃的旧法医中心。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淡淡气味,冰冷的解剖台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
这里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那场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将一台微型摄像机架在解剖台前,镜头对准自己,然后按下了录制键。
“七年前,在这张台上,我没能抓住真相,但我没松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现在,我也不会。”
说完,她关掉了摄像机。
但在镜头看不见的角落,她悄悄启动了另一个隐藏在衣领中的高敏度录音设备。
她把自己变成了鱼饵,静静地等待着水下那条最凶狠的鲨鱼,来咬钩。
凌晨三点,城市的喧嚣彻底沉寂。
裴溯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加密的匿名消息跳了出来:“她已经动摇,执行净化。”
裴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对发信IP进行反向追踪,结果让他心头发冷——信号源最终指向市检察院的内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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