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小棠,准备一下,我们要办一次更大的画展。”
苏棠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想‘回收’我的记忆,那我就把记忆画出来,摆在聚光灯下,看他们敢不敢来拿。”
一周后,苏棠通过工作室官方账号宣布,将启动一个名为“茧计划全景图”的全新系列创作,旨在用艺术形式完整重现她在“茧计划”中的所见所闻。
消息一出,舆论再次哗然。
而这个系列的首幅作品,将在下周于市艺术中心的主展厅,以一种特殊的“交互式”方式揭幕。
消息放出后,苏砚的布局也同步展开。
陈东的人以安保升级为由,在展厅的通风管道、消防喷淋头、甚至装饰性壁灯内部,布设了数十个针孔摄像头,实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真正的杀手锏,是那台被宣传为“智能画架”的设备。
苏砚请动了法医中心信息技术科的同事,对一台顶级的数字画板进行了深度改装。
它的表面功能是实时投影苏棠的创作草图,与观众互动,但其内部,却集成了一个军用级别的信号捕捉模块。
一旦有任何未经授权的设备试图通过无线方式远程接入画架,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握手协议,这个模块都会立刻记录下对方的设备型号、IP地址和独一无二的物理MAC地址。
揭幕当晚,市艺术中心人头攒动。
苏棠站在被丝绒幕布遮盖的“智能画架”前,接受着媒体的采访,神情自若。
苏砚和裴溯则坐在后台的临时监控室里,和陈东一起,盯着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的监控屏幕。
晚八点整,揭幕仪式开始。
苏棠拉下幕布,画架的屏幕亮起,上面只有一片混沌的、象征记忆碎片的色块。
按照流程,她会现场勾勒出第一幅画的轮廓。
就在此时,一个衣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是“独立艺术评论家”的男子,彬彬有礼地穿过人群,走到了画架的隔离带前。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声称要从“专业角度”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几乎在他点亮屏幕的瞬间,监控室里一台设备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抓到他了!”信息技术专家猛地抬起头,指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设备频段异常,协议是‘镜像同步’!和我们在研究所旧服务器日志里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裴溯的心脏猛地一跳。
镜像同步。
那是“茧计划”核心的脑机接口数据传输协议。
“行动!”苏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陈东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
早已部署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不动声色地合围上去。
那名“评论家”脸色剧变,试图将平板电脑塞进口袋,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钳制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快得让周围的宾客和媒体都没反应过来。
混乱中,陈东从男子身上搜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
技术人员现场接入检查,脸色凝重地报告:“是便携式数据提取仪,里面有一份已经建模完成、但还未上传的脑波模拟数据……是苏棠小姐的。”
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就在全市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棠的画上时,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她的脑子。
男子被押走前,挣扎着回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监控室的方向。
他脸上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你们毁了一个实验室,可‘K’的名单上,有三十个‘SY’。”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被捕的男子异常配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被捕。
他自称是受雇于一个境外医疗数据平台,职业是“记忆回收员”。
“我们的任务,是采集像苏棠小姐这样已经‘觉醒’的样本,提取她们大脑中残余的意识模式,用于训练新一代的‘情感替代系统’。”他平静地解释着,仿佛在谈论一项普通的工作,“我们为那些因意外失去亲人的人提供服务,让他们能在虚拟世界里,和拥有逝者记忆、思维模式的人工智能‘重逢’。”
苏砚站在单面玻璃后,听得浑身发冷。
“真正的控制,从来不在于身体。”男子最后看向摄像头,似乎知道苏砚就在另一边,“而在于,别人怎么记住你。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比你自己更像你的‘替代品’时,你猜,谁才是真实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砚记忆深处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她彻夜未眠,将苏棠从小到大所有的画作,无论是草稿还是成品,全都从储藏室里搬了出来,一幅幅地重新审视。
凌晨四点,当第一缕晨曦即将刺破黑暗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幅童年合影的油画上。
画的是七岁的她和五岁的苏棠,在画室里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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