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它嫁接到一个循环播放的公益广告频段上,”陈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正紧张地拆解着一个信号放大器的外壳,“这个频段的优先级很低,但有一个特点,当年为了普及政策,它被设定为可以强制唤醒部分老式电视机的待机模式。我们没有能力攻破全城的天网系统,但我们可以唤醒那些被遗忘的眼睛。”
苏砚将“茧计划”的核心数据,那些冰冷的名字、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压缩成一个加密的数据包。
然后,她截取了一段苏棠童年时录制的家庭录像。
画面里,七岁的苏棠扎着羊角辫,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说着什么。
苏砚将那段清脆的童声提取出来,与数据包进行量子纠缠绑定,再加载到那段公益广告的音频轨道上。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信息发布,这是一次招魂。
用苏棠的声音,去召唤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五分钟,”陈东接好最后一根线,信号指示灯闪烁起幽绿色的微光,“信号注入需要五分钟。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
苏砚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车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
她轻声说:“开始吧。”
与此同时,天色未亮,最高法院的大门前空无一人。
裴溯独自一人走上那漫长而肃穆的台阶。
他的西装熨帖笔挺,皮鞋踏在花岗岩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像一枚敲响寂静的棋子。
他没有走诉讼通道,而是径直走进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旁听大厅。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名昏昏欲睡的法警和值班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落在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身上。
他的气场太过冷静,冷静得近乎危险。
裴溯无视了那些审视的目光,走到公共法律查询终端前。
一名法警上前,皱眉道:“先生,现在非工作时间,不受理任何业务。”
裴溯没有看他,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平放在桌面上。
文件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公民紧急听证请求书”。
“我不是来办理业务的,”裴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大厅里产生一种奇异的回响,“我是来行使权利的。”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法警身后的监控摄像头,仿佛在对整个司法系统说话,“根据《司法透明法》第九条第三款:当有确凿证据显示国家机构涉嫌系统性、大规模侵犯公民基本权利时,任何公民都有权向最高司法机关申请即时公开审查,启动紧急听证程序。”
法警愣住了,他从未听过有人敢在凌晨五点,以这种方式援引这条几乎被遗忘的法条。
不等他反应,裴溯已经将一个军用级别的加密硬盘插入了终端的数据接口。
他没有试图破解任何防火墙,而是利用了终端系统的一个底层共享协议——一个为了“司法公开”而预留的、从未被启用的后门。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大厅里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滚动播放法律条文的显示屏,还是内部工作状态的监控屏,甚至是法警手边平板电脑的待机画面,全部在一瞬间被强制切换。
没有爆炸,没有警告。
只有一份名单,一份长得望不到尽头的名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所有屏幕。
名单的标题,是用血红色字体标注的三个字——“茧计划”。
名单之上,一个个显赫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他们的职位、编号和在计划中的“角色”。
司法监察局副局长,两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高级法官,市卫生系统的数位高官……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社会上引发一场地震。
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法警的嘴巴无声地张着,他看到了自己直属上司的名字。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城市无数个被遗忘的角落里,那些积满灰尘的老旧电视机,屏幕突然亮起。
没有雪花,没有嘈杂的电流声,只有一个干净的、循环播放的画面——一个温馨的家庭录像片段,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对着镜头微笑。
紧接着,女孩清脆的、带着童真的声音响起,传遍了凌晨寂静的房间。
“我不是失踪,我是被选中。”
这句话,像一枚无声的钉子,钉进了这座城市刚刚苏醒的梦境。
社交媒体在几分钟内彻底引爆。
“听见ST - 00”这个词条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攀升,瞬间冲上了热搜第一。
最开始,人们以为是什么新的悬疑电影宣传,但当最高法院旁听大厅那份名单的照片被匿名者传到网上时,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城市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上百个匿名举报涌入,每一个都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点——废弃的疗养院、早已停产的制药厂、城市地下的旧人防工程……那些曾经被当作都市传说的地方,一夜之间都有了血淋淋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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