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内容很简单,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
在惨白的灯光下,裴溯将复制品举起,光线穿透了暗红色的血迹。
“看这里。”他指着蝴蝶的翅膀。
众人凑近看去,只见原本以为是随意涂抹的翅膀纹路,在光线透射下,竟然呈现出惊人的规律。
那不是纹路,而是一组由无数微小血点构成的数字,若非如此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发现。
07-19-03-26。
“日期?”陈东皱眉,“七月十九号?还是……”
“不是日期。”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是坐标。一种内部编码的地理坐标,需要特定的验证方式才能解读。”
苏砚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身旁的椅子都向后滑出半米。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串数字,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我知道是哪里。”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市立儿童心理干预中心旧址。七年前,那里是‘茧计划’的初期试点之一,对外编号就是07区。B栋是档案楼,也就是第19栋……3层,第26号储物柜。”
四个人没有片刻耽搁,趁着夜色与暴雨的掩护,驱车赶往那座早已废弃的中心。
建筑被藤蔓和荒草包围,像一头蛰伏在城市边缘的巨兽。
楼道里充斥着刺鼻的霉味和腐烂木头的气息,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涂鸦,以及一个用模板喷涂的、半个茧与半只蝴蝶翅膀组成的标识——“茧计划”的试点标识。
苏砚凭借记忆找到了B栋三楼的档案室。
一排排金属储物柜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如同冰冷的墓碑。
她走到第26号柜子前,没有钥匙,她直接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薄而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插入锁芯缝隙,手腕用力一撬,只听“咔哒”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用物证袋密封好的透明塑料袋。
苏砚颤抖着手将其取出,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枚完整的、蝴蝶翅膀上沾染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的发卡。
它和七年前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两个发卡?”裴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苏砚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物证袋。
“是复制品……或者说,当年的那个才是复制品。”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崩溃的边缘,“七年前,我提供的‘目击证词’,我辨认的物证,全都是基于一个被精心安排好的错误物证建立起来的……他们伪造了现场。”
返回临时据点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城市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苏棠一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脸色比在档案室时更加苍白。
突然,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苏棠!”苏砚大惊失色,立刻扑过去扶住她。
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开,但眼神空洞而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用一种不属于她的、冰冷而机械的语调说出一句莫名的话:“密钥不是输入,是唤醒。”
话音刚落,她便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车内一片混乱。
在苏砚焦急地掐着妹妹人中的时候,裴溯的目光却落在了苏棠无力垂下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伤疤,但在刚才车外灯光扫过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块皮肤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抓住苏棠的手腕,挽起她的袖子。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那道旧伤疤的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一排由无数荧光微粒组成的编码。
那编码的排列方式,赫然与他母亲血画蝴蝶翅膀上的数字序列——07-19-03-26——完全一致!
这一刻,裴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血画上的不是坐标,或者说,不仅仅是坐标。
它指向的储物柜只是第一层验证,是为了引他们找到真正的线索。
他抬起头,望向苏砚怀中昏睡不醒的苏棠,那个看似柔弱、被从“茧”中救出的女孩。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苏砚,我们可能都搞错了。”
“她不是‘茧计划’的幸存者……”
“她是钥匙本身。”
车窗外,雨后的城市霓虹闪烁,构成了一张巨大而无声的网。
裴溯心中了然,他们找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加恐怖的谜题的入口。
这把用血肉和记忆铸成的“钥匙”,究竟要打开哪一把锁?
而那把锁的背后,又藏着何等吞噬光明的深渊?
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无孔不入,它能篡改记忆,伪造物证,甚至……能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把行走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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