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楼梯间灌进来,掀起她的白大褂下摆。
苏砚把纸蝴蝶和病历单一起收进文件袋,转身走向电梯。
金属门闭合的瞬间,她听见手机震动——是裴溯发来的消息:“保险柜密码,可能藏在蝴蝶的锁链里。”
电梯数字开始跳动。
苏砚望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突然想起昨夜裴溯说的话:“真相是把双刃剑,割开黑暗时,也会割破我们的手。”
但此刻,她的手心里,正攥着两把刀。
夜色像浸了墨的纱布,裹住郊区公路。
裴溯的黑色轿车碾过碎石,前灯在两百米外的别墅外墙上割开一道惨白的痕——那是他们跟踪了三小时的目标,穿深灰风衣的男人消失的地方。
“呼吸频率102,血压140/90。”苏砚的指尖抵着自己腕脉,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稳。
副驾储物格里的解剖刀硌着她大腿,那是她出门前偷偷塞进去的。
裴溯侧过脸,看见她眼尾的青黑像被墨水晕开,“苏法医,你该在医院陪苏棠。”
“苏棠今晚有护士看着。”苏砚扯了扯安全带,喉结动了动,“而且——”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保险柜里拍的半枚蝴蝶胸针,“这枚胸针内侧刻着‘林宅’,和林宇航说的蓝月亮咖啡杯,指向的都是这里。”
裴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三小时前在赵天明保险柜前,苏砚蹲在地上研究锁链纹路时,后颈的碎发被台灯照成半透明的金,像极了七年前他在档案里见过的苏棠的发梢。
“再给我五分钟。”他推开车门,风卷着枯草叶灌进来,“如果十分钟没信号——”
“我会带着解剖刀冲进去。”苏砚截断他的话,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ST-07文件。
文件边缘被她折出毛边,那是昨夜翻了二十遍的痕迹。
别墅外墙的枯藤刮过裴溯手背,他摸出从林宇航那借的脑波接收器,屏幕在黑暗里泛着幽蓝。
密码锁的数字键上有新鲜的刮痕,他盯着锁链蝴蝶的纹路在脑海里翻转,按下“3-7-2-9”——正是林宇航记忆里δ波爆发的频率。
“咔嗒”。
门内的霉味比想象中更重。
裴溯的皮鞋踩过积灰,在地面印出清晰的鞋印——这说明主人离开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摸出钢笔按亮笔帽的微型手电,光束扫过客厅:茶几上扣着半杯冷掉的蓝月亮咖啡,杯壁还凝着水痕;沙发缝里露出半张儿童画,画着被锁链捆住的蝴蝶,和林宇航病历单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裴溯!”
苏砚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压抑的急促。
他冲上楼时,正看见她站在储藏室门口,手电光打在墙上——整面墙贴满脑部扫描图,每张图下方都用红笔标着名字:林宇航、苏棠、赵天明……最中间那张扫描图边缘泛着黄,苏砚的手指轻轻抚过名字处的褶皱,“这是七年前的纸。”
裴溯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想起陈东发来的档案里,周正雄的签名旁有个模糊的批注:“建议剔除林知远相关记录”。
而此刻,扫描图最下方的日期栏,赫然写着“2015.7.12”——正是苏棠失踪的那天。
“苏砚。”他转身时,正看见她扶着墙摇晃,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解剖刀上,“你——”
“低血糖。”苏砚扯出个苍白的笑,指尖刚碰到口袋里的糖盒,眼前突然炸开金星。
她听见自己的白大褂擦过墙面的声响,听见裴溯低咒着冲过来,听见他西装内袋的银链撞在自己锁骨上的轻响,然后坠入一片温热的黑暗。
裴溯把苏砚放在客房床上时,她的睫毛还在颤。
他去厨房倒温水,却在冰箱里发现半盒没拆封的葡萄糖;回来时,她已经攥着他母亲的银链,在睡梦中呢喃:“苏棠别怕,姐姐在。”
凌晨三点,苏砚是被消毒水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正对上裴溯的脸——他坐在床沿,领带松着,眼下青黑比她更重。
“我昏了多久?”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换了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你不该——”
“我该。”裴溯截住她的话,把温水杯塞进她手里。
玻璃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像他此刻发颤的尾音,“你连续48小时没合眼,解剖室、医院、保险柜,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砚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在神经介入室,他扯断导线时的手也在抖。
“你以为能保护我就不会受伤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七年前我护不住苏棠,现在——”
“现在你有我。”裴溯握住她拿杯子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里常年握解剖刀的茧,“我不怕危险,只怕失去你。”他低头吻她手背,温度烫得惊人,“所以你得活着,活着看我们撞破这茧。”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
苏砚拿起来,是医院护士发来的视频——林宇航坐在病床上,后颈的疤痕在镜头里泛着粉,他盯着镜头,喉结动了三次才发出声:“姐姐,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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