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攥紧右手,掌心里的灼痛比后颈更清晰。
摊开掌心时,她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原本发光的纹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暗红色数字,像用针尖刻进皮肤里的:ST-02-01。
“ST计划...”她喃喃念出这几个字,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七年前在妹妹书包里发现的带血蝴蝶发卡,裴溯母亲案件卷宗里被涂掉的项目编号,赵天明电脑里加密文件夹的前缀,此刻全在她脑子里炸成碎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苏砚被吓得差点摔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裴溯的名字,她按了接听键,却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砚?”裴溯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在实验室?
别动,我马上——“
“小棠不见了。”苏砚打断他,指尖掐进掌心的数字里,“她不在这儿,地上有她的头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苏砚甚至能听见裴溯吞咽的声音。
接着是车门关闭的闷响,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刚才神经科实验室报警,说有个女人闯进去破解了数据库。
监控里的人...很像苏棠。“
苏砚的呼吸骤然一滞:“像?”
“她穿着你给她买的白色针织衫,发间别着蝴蝶发卡。”裴溯的声音沉下来,“但她在输入密码时,手指是机械性的,每根指节弯曲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监控拍到她转身时的眼睛——苏砚,那不是你妹妹的眼神。“
实验室的通风口突然灌进一阵冷风,苏砚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操作台上苏棠的病例本,封皮上用荧光笔写着“意识重构需谨慎”的字迹还新鲜。
七年前妹妹失踪那天,也是这样的风,卷着她的蝴蝶发卡滚进下水道。
“我现在去拘留所。”裴溯突然说,“赵天明要求见我,说有’茧‘的最新消息。
你等我——“
“不用。”苏砚打断他,弯腰捡起那片粘着发丝的电极贴片,“我去医院。
小棠可能在那儿。“
她挂了电话,转身时撞翻了椅子。
金属椅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里,她摸向白大褂口袋,那里还装着妹妹失踪前塞给她的水果糖,糖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拘留所的会见室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裴溯隔着防弹玻璃坐下时,赵天明正用指甲盖刮着桌面上的划痕。
这个曾经的司法系统高层此刻穿着蓝白条纹囚服,腕间的银表被收走了,左手背还留着抽血时的胶布。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天明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渗着阴鸷,“你以为按了唤醒键就能救回你女朋友的妹妹?
太天真了。
‘茧’一旦启动意识回流,被重构的人格就会成为程序的一部分。
她现在不是苏棠,是ST-02-01。“
裴溯的指节抵在下巴上,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赵天明的脸。
三天前他亲手给这个男人戴手铐时,对方还在笑“你们赢不了”,此刻他终于明白那笑里藏着什么——不是绝望,是笃定。
“你说的‘使命’,是继续完成意识永生计划?”裴溯问。
赵天明的瞳孔缩成针尖:“那些孩子的意识能突破肉体限制,只要不断重构,就能永远存在。
苏棠的脑波频率和当年我妻子的一模一样,她是最完美的容器。“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现在她在医院找什么?
找当年的实验记录。
等她拿到...“
“够了。”裴溯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错了。”他盯着赵天明逐渐扭曲的脸,“苏棠是苏砚用解剖刀剖开过三十七次颅骨也要找到的人,是她藏在解剖室抽屉里一百张画像的主角。
她就算被程序操控,也会记得——“
“记得什么?”赵天明嗤笑,“记得姐姐没保护好她?
记得被拐走时的恐惧?
那些痛苦早被我们替换成了甜蜜的茧。
现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服从,你明白吗?“
裴溯没再说话。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赵天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像在按某种密码。
医院神经科实验室的门禁发出“滴”的一声。
苏砚抹掉门把手上的指纹贴,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滑开。
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冷意涌出来,她看见最里面的服务器机柜闪着幽蓝的光,其中一台的键盘上还沾着半枚淡粉色的唇印——是苏棠常用的樱桃色。
“小棠?”她轻声唤,声音撞在玻璃展柜上。
展柜里陈列着历年神经科学奖项的证书,最下面一层却空着,玻璃上留着新鲜的指纹。
苏砚凑近看,指纹的弧度和苏棠右手食指的螺纹一模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裴溯发来的定位:【实验室服务器B区,密码是苏棠生日】。
苏砚输入,服务器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差点栽倒在键盘上。
监控画面里,苏棠正站在另一间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前,发间蝴蝶发卡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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