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手指缓缓指向日记本上的“裴医生”,“你妹妹说要告诉的‘姐姐’,是不是……”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日记本哗哗翻页,某张泛黄的照片从内页滑落——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蹲在两个孩子中间,左手牵着苏棠,右手牵着裴溯,她的掌心正对着镜头,上面画着一只蝴蝶。
裴溯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蜷成青白的弧度,指背青筋像被线勒紧的琴弦。
他盯着照片里女人掌心的蝴蝶,又抬头看苏砚,喉结动了动,声音比窗外的风更冷:“你知道这些吗?”
苏砚的睫毛剧烈颤了颤。
她望着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女人——那分明不是记忆里任何一张面孔,可蝴蝶的轮廓却和妹妹睡前嘟囔的“会画蝴蝶的阿姨”严丝合缝。
她摇头时,后颈的碎发扫过锁骨,“我不知道。”月光漏进她眼底,碎成一片灰雾,“但我也不惊讶。”她转向破窗,夕阳正从断墙后沉下去,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我们都被困在茧里太久了。”
裴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像要把她的骨头都烙穿。“七年前你解剖我母亲的尸体时,”他的声音发涩,“报告里写’死者手部无抵抗伤‘。
可她最后在我手心画蝴蝶时,指甲缝里全是墙灰——“他松开手,指腹重重碾过自己的虎口,”她是在抓着墙爬,苏砚,她在求救。“
“咔——”
李娜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像颗突然炸开的石子。
她浑身一僵,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苏砚看见她指尖掐进手机背面,指节泛出不自然的粉红,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按下接听键。“喂?”她的声音尖得走调,“什么?
...我知道了。“
裴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注意到李娜拿手机的手在抖,袖口蹭过档案柜时带落半叠纸,却看都不看一眼。“我得走了。”她抓起工具包就要往门外冲,经过苏砚时突然顿住,压低声音急促道:“小心杨柳!”话音未落,橡胶鞋底已经碾着碎砖跑出十步远。
“李娜!”裴溯追出去时,晚风正卷起她的白大褂衣角。
他在院门口刹住脚——空荡的巷子里只剩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地上有枚金属牌在暮色里闪着幽光。
他蹲下身,指尖拂去灰尘,蝴蝶的纹路在牌面浮起,和照片里女人掌心的印记分毫不差。
“裴律师?”张伟的声音从楼里传来,“要帮忙找吗?”
裴溯捏紧金属牌,凉意透过指缝渗进血脉。
他回头时,看见苏砚正站在暗房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更深的暗里。“不用。”他把金属牌收进西装内袋,“先整理这里的东西。”
深夜的酒店房间落着层薄灰。
苏砚把遗书复印件摊在床头柜上,台灯暖黄的光漫过纸页,照出边缘那道极细的折痕。
她屏住呼吸,指甲轻轻挑开折角——一行小字在纸背显形:“寻找‘茧’之前,先救你自己。”
钢笔字迹有些洇,像被泪水晕开过。
苏砚的手指在“茧”字上停顿,突然想起青藤福利院墙上那些“实验体”“淘汰”的红漆。
她摸出手机,对着字迹拍了张照,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发沉。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
她抬头时,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发梢还沾着福利院的灰尘,左腕有块淡青的淤痕,是裴溯刚才抓的。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裴溯的消息:【金属牌刻着“YL-07”,杨柳的首字母?】
苏砚盯着屏幕,突然想起李娜临走前那句“小心杨柳”。
她翻开笔记本,在“ST计划”旁边写下“杨柳”,笔尖戳破了纸。
夜风掀起遗书复印件,某页边缘露出个模糊的坐标——北纬30°15′,东经120°47′。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手指覆上坐标,像触到某种滚烫的预言。
床头柜上的台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
苏砚望着那片晃动的光,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有人在黑暗里牵线,而他们,正沿着线,走向茧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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