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裴溯捂住额头蹲下,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那些本应属于苏棠的记忆,此刻却分明带着他幼年的体温。
剧烈的头痛像有钢锥在颅腔里搅动,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撞在水泥墙上,混着通风口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你终于想起来了?”
沙哑的男声从背后炸响。
裴溯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墙角——赵强倚着发霉的药柜站着,病号服下摆沾着暗红的污渍,左脸有道新鲜的抓痕,正是苏砚指甲的形状。
他的右手藏在身后,指缝间露出半截带血的玻璃管。
“你跟踪她。”裴溯咬着牙站起来,声音里裹着冰碴。
他的目光扫过赵强脚边——那里有半枚带泥的鞋印,和苏砚家窗台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我只是带她回该去的地方。”赵强歪了歪头,嘴角扯出诡异的笑,“毕竟她是’茧‘的钥匙。
倒是你,裴大律师,以为自己在查旧案?
其实你才是最早被缝进茧里的人。“他的左手抚上墙面,那里有道歪斜的刻痕,正是裴溯刚才看到的”你不是唯一的见证者“。
裴溯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初中时被迫在“母亲认罪书”上签字的场景——警察按住他的手,笔尖在纸上拖出歪斜的痕迹,和墙面上的刻痕如出一辙。“你到底是谁?”
“我是实验体3号。”赵强掀开病号服领口,锁骨处有个褪色的刺青,“ST-03。
和苏医生的编号一样,和你后颈的蝴蝶胎记一样。“他一步步逼近,”你母亲不是被误判,她是自愿上刑场的。
因为只有死,才能让’茧‘的秘密永远封存在记忆里。“
“住口!”裴溯抄起桌上的病历砸过去。
纸页纷飞间,赵强从身后摸出个泛黄的档案袋,精准地抛在裴溯脚边。
封皮上盖着“第三医院记忆移植实验”的钢印,落款日期是1998年5月——正是裴溯母亲“杀人案”发生的前一周。
档案袋里掉出一沓照片。
第一张是裴溯母亲穿着白大褂的工作照,胸前挂着“神经科主任”的工牌;第二张是她握着苏棠的手,在CT片上标注“海马体移植成功”;第三张让裴溯的血液瞬间凝固——照片里,幼年的他和苏棠并排躺在手术台上,后颈的蝴蝶胎记正渗出淡蓝色的液体。
“1998年,第三医院秘密进行儿童记忆移植实验。”赵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们是最成功的两例,共享记忆,共享创伤,甚至共享蝴蝶胎记。
苏棠失踪那晚,你母亲发现实验数据泄露,为了保护你们,她......“他指了指档案最后一页的判决书复印件,”主动顶下了杀人罪。“
裴溯的手指捏碎了照片边缘。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画蝴蝶的画面,想起她最后说的“有些真相被藏在记忆里,不是因为遗忘”——原来后半句是“是因为太珍贵,不能被恶人夺走”。
“那苏砚呢?”他的声音发颤,“她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苏医生是唤醒者。”赵强踢了踢脚边的玻璃罐,里面的蝴蝶发卡突然泛起幽蓝的光,“当’茧‘开始崩解,只有与实验体共享记忆的人,能穿透记忆的屏障。
而你......“他的目光扫过裴溯后颈,”是茧的核心。“
裴溯猛地翻到档案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唯一能唤醒‘茧’的人,是苏砚。”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苏砚离开医院时心率140,在电话里听到“苏棠眼睛为什么是蓝色”时的失色,还有她抱着苏棠遗物箱冲进废弃医院的背影——原来她早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在哪?”裴溯抓住赵强的衣领,指节发白,“你把她藏在哪了?”
赵强突然笑了,笑声混着通风口的风声,像极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歌声。“在该醒的地方。”他说,“去负三层的冷冻舱吧,裴律师。
不过要快——茧的崩解已经开始了。“
裴溯松开手,转身冲向地下室门口。
他的皮鞋跟在走廊里敲出急鼓般的声响,手电光扫过墙面时,那行“你不是唯一的见证者”的刻痕,突然在光线下显出淡淡蓝色,像是某种荧光药剂的痕迹。
通风口的歌声又响起来,这次裴溯听清了歌词——是苏棠小时候最爱唱的《蝴蝶飞》。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地下,黑暗中传来玻璃的轻响。
苏砚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幽蓝。
她想抬手触碰面前的屏障,却发现手腕被某种冰凉的东西固定着。
有液体顺着后颈的蝴蝶胎记渗入皮肤,她听见遥远的机械音:“实验体茧,唤醒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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