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赵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胡说！
我根本不认识周小芸！“
“但周小芸的尸检报告显示，”苏砚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与您的DNA匹配度99.2%。”她举起复核报告，封皮上的“周小芸”三个字被红笔圈着，像滴凝固的血，“更巧的是，这份报告七年前被人篡改过。”
赵强的脸瞬间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被告席的椅子。
法警上前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转身冲向旁听席，嘴里喊着：“不是我！
是李总让我......“
“反对！”李明轩的律师猛地站起来，“证人情绪失控，证词无效！”
但裴溯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他冲苏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旁听席第一排——李明轩正坐在那里，西装笔挺，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左手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市立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
苏砚站在楼梯间门口，看着李娜的背影。
这个当年的实习护士现在是儿科护士长，白大褂上别着卡通胸牌，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李护士长。”苏砚走上前，“关于周小芸的案子，有些事想请你回忆。”
李娜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她看了眼手表：“我十分钟后要查房。”
“关于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苏砚压低声音，“你当年在太平间看到的。”
李娜的瞳孔骤缩。
她左右张望了下，拉着苏砚进了楼梯间。
台阶上积着薄灰，通风口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不知哪个病房又失去了孩子。
“我以为没人会再问了......”李娜的手指绞着白大褂口袋的边缘，指节泛白，“那天晚上我值班，看见一个男人和周小芸进了太平间。
他穿着白大褂，戴口罩......“她突然顿住，抬头盯着苏砚的眼睛，”他左手无名指有枚戒指，蝴蝶形状的。“
苏砚的呼吸一滞。她摸出手机，调出李明轩的照片：“是他吗？”
李娜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重重点头：“就是他！
当时周小芸好像很害怕，抓着他的袖子说’李总，我真的没看见‘......“
“叮——”
苏砚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裴溯发来的消息：“证据链闭合，法庭见。”
再次走进法庭时，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李明轩脸上割出明暗交界线。
裴溯站在原告席，身后的投影仪亮着，播放着行车记录仪的画面——黑色轿车在2016年7月23日22:15驶入市立医院地下停车场，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李明轩。
“结合李娜护士的证词，”裴溯的声音沉稳有力，“可以证明李明轩先生在案发当晚与死者周小芸有过接触。”他点击遥控器，画面切换成一段音频，“这是七年前被删除的原始尸检录音——”
“死者瞳孔散大，脑干神经有明显断裂痕迹，符合机械性窒息特征......”陈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带着录音特有的失真感，“而非中毒。”
法庭里一片哗然。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暂停审理，本案需重新调查证据来源！”
苏砚望着被告席上的李明轩。
他的西装不再笔挺，蝴蝶戒指在颤抖的手指上晃着，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望着苏砚的方向，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你们不该碰那扇门......”
深夜的公寓里，苏砚站在妹妹的旧房间前。
门半开着，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书桌上那个积灰的铁盒上。
那是苏棠的百宝盒，里面装着她从小到大的发卡、贴纸、考试卷。
她伸手推开房门，木轴发出吱呀一声。
铁盒的搭扣生了锈，她用力一掰，“咔”的一声，盒盖弹开。
最上面躺着一只蝴蝶发卡，银色的翅膀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七年前苏棠失踪时戴的，后来在巷口被裴溯捡到的那只。
苏砚的手指悬在发卡上方，突然顿住。
她看见发卡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T-0-3 林晚晴赠”。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发卡轻轻晃动，像一只即将破茧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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