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确定?”裴溯的声音像根冰锥,精准刺向情绪的缝隙。
赵莉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枚蝴蝶发卡,和苏砚抽屉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道缺口:“小雨失踪前,我在她口袋里发现半枚发卡。
上个月打扫她房间,翻出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红裙子姐姐的发卡真好看,要是我也有就好了‘。“她的手指抚过塑料袋,”苏法医,求你,让我女儿的日记不再是最后一页。“
苏砚的视线落在那枚发卡上。
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塑料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苏棠照片里,发间那枚蝴蝶的翅膀。
“我们查。”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浩突然掏出相机,闪光灯在三人之间亮起:“我拍张合影,方便后续联系。”
裴溯皱眉偏头,苏砚却没动。
镜头闪过的刹那,她想起苏棠的儿童相机——妹妹总爱举着它拍她解剖的样子,说要“记录姐姐的超能力”。
离开咖啡馆时,三人在门口分道。
王浩说要去医院找周伯的女儿,赵莉说要回家翻小雨的旧物,裴溯则说要去档案馆调当年的天气记录。
“你呢?”裴溯替苏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我送你去警局调监控?”
苏砚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我去趟旧城区,当年案发现场的巷子还在。”
裴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的防狼警报器:“五点前必须联系我。”他把警报器塞进她手心,温度透过金属壳子渗进来,“否则我会带着警笛冲进巷子。”
苏砚捏着警报器转身。
风掀起她的大衣下摆,她听见裴溯在身后说:“苏法医,你刚才摸警报器时,左手小拇指又抖了。”
旧城区的风裹着煤渣味钻进衣领时,苏砚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
她蹲在当年接电话的梧桐树旁,树皮上还留着七年前被她指甲抠出的痕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裴溯的消息:【查到案发当晚有小雨,监控录像带可能受潮】【八点来我公寓,有新发现】
晚上八点整,苏砚站在裴溯公寓门口。
门没锁,她推开门,看见他蜷在沙发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眼镜滑到鼻尖,指尖沾着咖啡渍。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苏棠案的物证登记本有问题。”
他抽出页泛黄的纸,字迹被水晕开大半:“这是当年‘染血蝴蝶发卡’的入库记录,登记时间是案发后第七天,但根据值班日志,那天的值班法医是张宏,不是你。”他的手指重重敲在签名栏上,“可签名是你的。”
苏砚的呼吸停滞。
她清楚记得,发卡是在案发后第三天下落的,当时她亲自送到物证科,亲手签的字。
“还有这个。”裴溯又翻出份报告,“DNA检测报告的存档编号,和你昨晚给我的复印件对不上。”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苏砚,有人在伪造证据链。”
手机在苏砚包里震动。
她接起电话,是张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苏姐!
解剖室被人撬了!
我刚才去值班,发现你锁着的抽屉被砸了,里面的......“
“里面的什么?”苏砚的声音在发抖。
“苏棠的照片和发卡......不见了。”
苏砚的手一松,手机摔在地毯上。
裴溯已经抓起车钥匙,西装都没穿:“我送你去。”
电梯下行的数字灯在眼前闪烁。
苏砚盯着自己发抖的左手小拇指,突然想起裴溯说过的话——像极了他母亲在法庭上的动作。
而此刻,那枚本该在抽屉里的银十字架,正贴着她的皮肤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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