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妖术护将士，保边疆平安
我站在窗前，手指还贴在尾戒上。烬心火的温度没有退，它一直在跳动，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北边的动静还在，很轻，像是风吹过枯草的声音，但我听得清楚。
朝廷的命令已经发出去了。城墙要重修，新兵要调过去，冬衣加厚，医官配齐。这些事都在做。可我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刀能铸墙，不能暖人；粮能饱腹，不能安心。那些守在边关的人，夜里睁着眼睛看天的时候，需要一点别的东西。
我转身走进静室，关上门。屋里没有点灯，也不需要。我盘膝坐下，双耳慢慢变成狐耳，眉间朱砂微微发热。尾戒开始发烫，烬心火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我不抗拒那痛，反而迎上去。每一次觉醒都是代价，但这一次，我要用这代价换一个结果。
闭眼后，我放出妖识。万里之外的边疆在我眼前展开。南口关的新城墙正在砌砖，士兵们一筐一筐地往上送泥石。黑水坡的营地里，篝火堆旁坐着一圈人，有人低声念着阵亡兄弟的名字。西谷的烽火台刚建好，一名斥候正爬上高台了望。
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感受到他们的疲惫。很多人身上有伤，旧的未愈，新的又添。但他们没有停下。他们相信朝廷的命令是真的，相信以后的日子会不一样。
这份信，就是我要借的东西。
我将烬心火中的远古妖语凝成一道咒印，只含一个字——“护”。这不是攻击术法，也不是幻术迷阵，它是从万妖血脉中传下来的守护之力。我用自己的血为引，以九尾遗孤的身份向天地借力，让这道力量不显形、不惊众，只悄悄融入土地、空气和人心。
九道淡金色光痕从我体内飞出，穿过屋顶，直奔北境。它们落地时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炸开，只是轻轻渗入大地，顺着山势流向各个关隘。
南口关。
士兵甲正沿着新墙巡查。他左腿受过伤，走快了会疼，但他坚持每天多走两圈。突然，胸口一热，像是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风没变，天也没变。
可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肩上的盔甲好像轻了几分，脚底的痛也淡了。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雪后松林的气息，干净，带着暖意。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落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兄弟们！”他忽然大声喊，“咱们有靠山了！妖妃娘娘没忘了我们！”
旁边几个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魔怔了吧？哪来的娘娘？”
“你不信？”士兵甲指着自己的胸口，“刚才这儿热了一下，就像小时候娘给我捂手那样。你说是不是有人在保我们？”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小声说：“我也感觉到了……像有股气从地底下冒上来，钻进骨头里。”
又一人摸了摸铠甲：“这铁片子，怎么有点温乎？”
一句话传开，整段防线的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站着，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有些人闭上了眼睛，有些人握紧了兵器，还有人把脸转向南方，低声说了句“谢娘娘”。
没有人看到金光，也没有人听到神音。可那种被守护的感觉，真实得无法否认。
风无涯站在了望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因为懂妖术，而是因为他看得见人心。
刚才还在抱怨工期太紧的士兵，现在干起活来像换了个人。伤员主动要求值夜岗，老兵给新兵讲战术时不耐烦的表情也没了。整个营地的气氛变了，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被敌将砍的。此刻，那疤竟然有些发烫。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解下腰间的酒壶。铜壶上刻着一个“等”字，他已经带了八年。以前等一个人回来，后来等一场胜仗，现在……
他把酒壶放在案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知道是谁做的。
他也知道，她不会承认。
但他还是对着南方，低声道：“谢谢你，澹台月。”
这句话没传出去，也没人听见。可他说了，就像每年清明烧纸钱时说的那句“我活着”一样，是给自己的交代。
我坐在静室里，狐耳收回，眉间朱砂褪成浅红。烬心火安静下来，不再翻滚，也不再灼烧。它像是融进了我的血，又像是散进了风里。
我能感觉到那九道光痕的状态。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大地的一部分。每一段城墙下都有它的影子，每一座营帐里都有它的气息。它不强求谁相信，也不强迫谁感激，只是存在。
只要这片土地还有人在守，它就会一直存在。
士兵甲靠在墙边休息，手里攥着一块干粮。他没急着吃，而是盯着远处的雪山看。那里曾经埋着他的战友，现在雪化了，露出一角破布，是他亲手缝的袖口。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布前蹲下，用手一点点把土拨开，把布条捡起来，擦干净，放进怀里。
他没哭，也没说话。
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向下一个哨位。
风无涯走下高台，拿起破军枪。枪尖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洒在城墙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边。
他下令：“全军集结，演练开始。”
士兵们迅速列队。动作整齐，眼神明亮。
我依旧坐在静室，尾戒微温。我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但我能看见——通过那些光痕，通过将士们的心跳，通过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知道，北方的异动还在，但它不能再轻易靠近了。
因为这里不再是孤城冷甲。
这里有千万人同心。
也有我不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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