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妖妃力谏：留察谋长远
南风还在吹，宫墙外的催魂香没有散。我坐在蒲团上，指尖的烬心火跳动着，把刚收进尾戒的残香重新引出。火焰卷住那股甜腻腐气，一点点烧炼，火光里浮现出三道影子——北境雪原有万人埋伏，南荒密林血池翻涌，中州粮道混入黑衣细作。每一幕最后，都站着萧云轩，披甲执剑，倒在血里。
我知道他不会信。
我起身，玄色宫装上的金线狐纹闪了一下。眉间朱砂不再发烫，而是沉下去，像压住了一团火。我不等仪仗，也不唤侍从，独自走向太极殿。
殿门开着，兵部尚书正跪在下方，手里捧着拟好的征讨令。萧云轩站在龙案前，左臂龙纹已经恢复光泽，眼神却比刚才更冷。他一掌拍在案上：“朕要亲征南荒，诛杀玄明子！此獠屡次犯上，若不亲手斩其首级，如何安天下人心？”
满殿大臣低头应是。没有人敢反对。
我就站在门口阴影处，声音不高：“陛下若去，三日之内必死。”
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萧云轩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您若亲征，活不过三日。”我走进大殿，脚步很稳，“这不是预言，是烬心火看到的结局。”
他冷笑：“你又想阻我？因为担心我出事，还是怕失去控制？”
我没有回答。双掌交叠放在胸前，闭眼。烬心火从心口升腾，顺着经脉冲向指尖。我低声道：“让我为您展示三场战局。”
火焰在空中炸开，裂成三幅画面。
第一幕：大军进入南荒深处，破敌营寨。萧云轩亲自挥剑斩下玄明子头颅，可那尸体突然化为黑雾，无数巫蛊虫从地下钻出，扑向他的脸。龙纹亮起，但净化速度跟不上侵蚀。七窍流出黑血，他跪倒在地，手中长剑落地。
第二幕：玄明子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是伤，像是垂死挣扎。萧云轩登台，一刀劈下。可刀落瞬间，地面裂开，血阵启动。他的魂魄被抽离身体，封进一块黑色石碑。而真正的玄明子，正躲在远处山洞里冷笑。
第三幕：敌军佯败撤退，引大军至断龙谷。地底火脉被引爆，岩浆喷涌。全军覆没，尸骨无存。一面残旗飘落，上面写着“帝陨于此”。
每一场结束，火中都会浮现这四个字。字是红的，像用血写成。
大殿一片死寂。
萧云轩脸色铁青，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他盯着我：“你怎敢妄言朕之生死？这是大不敬！”
我睁开眼，瞳孔泛起琥珀色：“我不敢说谎。烬心火只呈现真实可能。玄明子等的就是您出宫亲征。他不要您的江山，他要您的命。只要您踏出皇城一步，他就赢了。”
“放肆！”一位老臣怒喝，“天子亲征乃振军威之举，岂能因妖妃一句幻象就作罢？”
我没理他，只看着萧云轩：“您觉得这是幻术？那我可以再演一次。或者，您可以现在下令出发，三天后看看自己是否还活着。”
没人再说话。
萧云轩盯着我，呼吸沉重。他知道我不是在恐吓。昨夜反噬发作时，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现在我的唇角还有血迹，手臂上的焦痕清晰可见。
他终于开口：“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难道任他藏在南荒，继续派人来毒害百姓、暗算朝廷？”
我抬手，撕开左袖。
一道新结的黑红烙印横在小臂上，那是反噬之力留下的痕迹。我把指甲掐进皮肉，血滴落在掌心，又落入烬心火中。
火焰轰然暴涨，十丈高，照亮整个大殿。
九条巨尾的虚影从我身后升起，每一条都缠绕着燃烧的符文。第九条尾尖轻轻一卷，缠住萧云轩的腰，将他从龙案前缓缓带回来，按回龙椅。动作很轻，没有用力，也没有威胁。
“陛下，”我说，“您是天下之锚。若您倾覆，万民何依？新政刚立，四境未平，储君年幼，百官观望。您不能冒险。”
我单膝跪地，火影环绕周身：“臣愿代您察敌踪、布天罗、断其脉。不急于一战，而求根除其势。待其力竭、盟散、心乱之时，再以雷霆之势剿灭——此谓‘谋长远’。”
大殿安静得能听见火苗燃烧的声音。
良久，萧云轩伸手，抚上我的肩头。他的手掌很稳，但我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你说……该如何做？”
我抬头看他：“第一，封锁所有通往南荒的商路，查每一辆马车，每一袋粮食。第二，启用火察司全部暗卫，潜入江湖门派、边境哨所，盯住每一个可疑之人。第三，放出假消息，就说您已拟定亲征日期，让敌人动手。”
他点头：“准。”
我又说：“第四，调风无涯部暂驻西境，防备敌军声东击西。第五，让萧景琰每日记录各州上报军情，汇总送至我处。我要知道每一支军队的动向，每一个将领的行踪。”
他沉默片刻：“你也知道，这些事本该由内阁决定。”
“但现在，”我直视他眼睛，“只有我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只有我能听懂烬心火里的警告。如果您不信我，可以继续准备亲征。但我保证，您走不出中州。”
他又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从腰间解下玉符，放在案上。那是调动全国暗卫与边报系统的最高信物。
“从今日起，”他说，“四境军情，由你监察。”
我接过玉符，掌心凤印微亮。体力透支让我眼前发黑，嘴角又有血渗出来。但我挺直背脊，没有倒下。
“谢陛下。”
我站起身，九尾虚影渐渐隐去。火焰收回体内，烬心火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不是来自手臂的伤，也不是反噬的余波。
是玉符。
它在我掌心发烫，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发现玉符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原本没有。而现在，那裂缝正缓缓渗出一丝黑气，像呼吸一样，一闪即逝。
我立刻攥紧它。
萧云轩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可我知道不是没事。
这玉符被动过手脚。有人提前在里面种了东西。不是为了监控，是为了感应——当它落入我手中时，远在南荒的某个人就会知道。
玄明子还没放弃。
他正在等我行动。
我握紧玉符，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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