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北极死局
突击艇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在云层上方穿梭，将那片承载了太多死亡与背叛的山脉远远抛在身后。驾驶舱内，气氛比外界的严寒更加冰冷。霍峥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杆，规避着可能存在的雷达监测，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每一个潜在威胁。他的侧脸线条绷紧，如同岩石般冷硬。
江断尘坐在副驾驶位，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无边无际的白色。他的拳头在膝上无意识地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K-07提供的情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二十三个小时，数百万人的命运，就压在他们这几个人身上。这种压力，远比面对最凶残的罪犯时更加沉重。
K-07则安静地坐在后舱，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处理着某种内部运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舱内压抑气氛的源头之一。
“我们不可能直接飞到斯瓦尔巴。”霍峥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沙哑，“这艘艇的燃料不够，而且‘净化派’肯定已经封锁了所有前往极地的常规航线，甚至空域。”
“正确的判断。”K-07睁开眼，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根据现有情报模型计算，直接飞行抵达目标的成功概率低于百分之三。我们会在北冰洋上空被拦截并击落。”
江断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切换到刑侦队长的分析模式：“需要中转站。一个足够隐蔽，能够补充燃料，并且不容易被追踪到的地方。”
“在勘察加半岛，有一处废弃的苏联时期潜艇补给站。”K-07立刻接话，他的数据库仿佛一个无尽的宝藏，“坐标已输入导航系统。该地点已被遗弃超过三十年，地下油库可能仍有部分储备，且地理位置隐蔽，被大型雷达站覆盖的概率较低。”
霍峥没有犹豫，立刻调整了航向。“希望你的数据没错。”他低沉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质疑。
“我的数据准确率为99.83%。”K-07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江断尘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那个克隆体一眼。这种绝对的、非人的自信，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他转向霍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到了补给站，我和你先下去侦察。让他留在船上。”
霍峥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在这种环境下，对K-07保持必要的戒备是生存的第一准则。
漫长的飞行在压抑的沉默中持续。当下方出现勘察加半岛嶙峋的黑色海岸线和被冰雪覆盖的火山时，霍峥开始操纵突击艇下降，贴着汹涌的灰色海面低空飞行，利用海浪的杂波规避可能的探测。
废弃的潜艇补给站出现在视野里，它像一头锈蚀的巨兽，匍匐在荒凉的海湾深处。断裂的码头，倾颓的混凝土建筑，一切都弥漫着被时光遗忘的死寂。
突击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条裂缝纵横的旧跑道上。霍峥和江断尘对视一眼，默契地拿起武器，检查弹药。
“你留守。”霍峥对后舱的K-07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保持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升空。”
K-07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对接下来的行动毫不关心。
霍峥和江断尘猫着腰，借助废弃设施和积雪的掩护，快速向最大的那座仓库建筑靠近。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腐败的气味。
仓库内部异常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投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巨大的、锈蚀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肠子盘踞在四周，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零件。
“分开检查，保持通讯。”江断尘低声道，他的刑侦本能让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地面可能留下的痕迹。
霍峥点头，持枪向仓库深处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落在实地上，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作为一名缉毒精英，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潜入场景，直觉告诉他，这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突然，他脚步一顿，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在厚厚的灰尘下，有一道相对清晰的轮胎压痕。
“不对劲。”霍峥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传入江断尘耳中，“这里有近期活动的痕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江断尘那边也传来了压抑的警告：“发现脚印，不止一个人，军靴底纹……是‘清道夫’！”
中计了！
“撤！”霍峥低吼一声，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向仓库入口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咻——咻咻——”
数道红外激光瞄准点瞬间从四面八方黑暗中亮起，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心脏和头颅。沉重的脚步声从仓库各个出入口响起，至少超过二十名全身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清道夫”队员，如同鬼魅般现身，将他们彻底包围。火力配置足以将他们瞬间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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