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余烬与新生
“灯塔”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巴黎的红色警报缓缓熄灭，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霍峥站在屏幕前，看着江断尘小队传回的最后一份简报：任务完成，共振器摧毁。代价：一人重伤，两人轻伤，江断尘旧伤加剧。
代价。这个词已经成了这场战役的注脚。
“新加坡小组报告，目标已清除。”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轻微抵抗，无人员伤亡。”
好消息，但指挥中心里只是响起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连续三场高强度行动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
霍峥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两个坐标：上海，开罗。倒计时依旧在跳动，但已经不再刺眼。失去了其他五个节点的能量共振，剩余两个共振器的威胁等级已经大幅下降。
“通知上海和开罗小组，”霍峥开口，声音因长时间指挥而沙哑，“行动升级为清除任务。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明白。”
指令下达后，指挥中心的气氛才稍稍松动。沃克上校走到霍峥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沃克说，“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霍峥接过水杯，指尖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沃克指的是什么：阵亡者的抚恤，伤员的治疗，与各国政府的后续协调，对“新生会”残余势力的清剿…还有，“源典”技术带来的伦理和法律困境。
这些都比摧毁共振器更加复杂，更加漫长。
“医疗组报告，”一个联络官转身说道，“江断尘队长和周凛队长的运输机即将抵达。”
霍峥点点头，将水杯放下：“我去接他们。”
当他走到停机坪时，运输机正好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医护人员首先抬着担架下来——是周凛，他还在昏睡中。
接着是江断尘。他拒绝了担架，自己走下舷梯。左臂依然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但步伐很稳。当他看到霍峥时，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医疗区，一路无言。
在医疗区分岔口，霍峥终于开口：“你的伤…”
“死不了。”江断尘打断他，语气平淡，“周凛怎么样？”
“两根肋骨骨裂，脑震荡。需要静养。”
江断尘“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霍峥眼底浓重的阴影：“你也是。”
这次轮到霍峥沉默。他们都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将江断尘交给医疗组后，霍峥回到指挥中心。屏幕上，上海和开罗的清除任务正在进行中，进展顺利。
他独自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平静的海面。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这场战役他们赢了，但赢得太过惨烈。纽约的牺牲，伦敦的伤亡，巴黎的赌局…每一个决定都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里。
“霍队。”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步统计出来了。”
霍峥转身。苏晚晴递给他一份报告，上面列着这场全球行动的最终数据：七个共振器全部摧毁，“新生会”主力被击溃，秦屿明在逃…以及，长长的伤亡名单。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停留了很久。
“我们赢了，不是吗？”苏晚晴轻声问。
霍峥抬起头，看向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我们阻止了一场灾难。”他的声音很轻，“但要说赢…”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夜幕降临，“灯塔”的灯光在黑暗中亮起，像茫茫大海上的孤星。霍峥知道，这只是另一个开始——重建秩序，处理遗留问题，面对“源典”技术带来的全新挑战…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暂时喘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转身走向指挥台。屏幕上，上海和开罗的信号灯刚刚熄灭。
全球的警报，解除了。
（第八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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