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顾问的警告
夜色深沉，安全屋内的灯光却亮如白昼。这里是官方为沈雨眠提供的庇护所，位于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顶层，内外安保森严，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江断尘和霍峥的到来，让负责守卫的负责人有些为难。他接到的是死命令，没有上级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触沈雨眠。
“我们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沈博士核实，涉及在逃人员及潜在威胁，这是我们的证件和情况说明。”江断尘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他利用了规则内的漏洞，将这次接触定义为必要的案件调查延续。
负责人仔细查看了文件，又看了看江断尘冷峻的脸色和霍峥吊着的左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时间不能太长，我需要全程在场。”
房间内，沈雨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大量打印出来的代码和数据图表。她比之前更加消瘦，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但当她看到江断尘和霍峥时，那双因疲惫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急切的光芒，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覆盖。
“江警官，霍警官。”她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负责人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表明了他的监督身份。
江断尘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江雨晴近期的异常神经反应、以及医院系统遭遇的境外黑客攻击，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沈雨眠。他略去了信息源和“幽灵”组织的具体猜测，只说是高度可疑的境外势力。
沈雨眠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负责人，欲言又止。
“沈博士，”霍峥适时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需要您的专业判断。我妹妹的情况，是否与‘基因种子’的后续影响有关？那些黑客，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沈雨眠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她避开负责人的目光，看向江断尘，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愧疚，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江警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细微的颤抖，“你妹妹的情况……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后遗症。‘基因种子’……它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接收器’。”
“标记？接收器？”江断尘的心猛地一沉。
“对！”沈雨眠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张明远……他痴迷的不仅仅是创造‘新人类’，他更想建立一个……一个可以被统一引导和控制的‘蜂群’！‘基因种子’就是底层架构，它让携带者的大脑神经更容易被特定的信号……‘共鸣’和‘影响’！”
她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不顾负责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快速画出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
“之前‘新月’使用的‘摇篮曲’信号，只是最初级的、广谱的筛选和预处理。但如果……如果有更强大的信号源，更精确的定位，理论上……”她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代表“基因种子”的圆圈上，“完全可以进行深层次的意识干扰，甚至……覆盖！”
意识覆盖！这和“意识转移”技术一脉相承，但更加可怕，因为它可能是在受害者本人意识尚存的情况下，强行植入或篡改其思维！
江断尘瞬间明白了妹妹那无意识的颤抖和噩梦的来源！那不是创伤，那是干扰！有东西，或者有人，正在尝试远程“唤醒”或“测试”她体内的“种子”！
“那黑客攻击……”霍峥追问。
“他们在定位！”沈雨眠的语气肯定，“他们在寻找所有‘标记’清晰、状态稳定的‘优质容器’！你妹妹江雨晴，无疑是他们名单上最优先的目标之一！因为她是目前为止，已知的最接近‘完美适配’的个体！”
这个结论让房间内的温度骤降。江断尘仿佛能看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数据网络，贪婪地窥视着他妹妹。
“沈博士，”江断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您之前提到，在尝试清理‘深渊’的残留数据时，遇到了阻力。这股阻力，和现在这些事情，有关联吗？”
沈雨眠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角落的负责人，后者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说道：
“江警官，有些数据……是带有‘自愈’和‘溯源’能力的。摧毁主干，不代表清除了所有的‘根须’。甚至……可能会惊动……更庞大的‘母体’。”她在“母体”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母体！是指“普罗米修斯之手”吗？!
她不能明说，但警告已经足够清晰——“深渊”AI可能并未被彻底摧毁，它的核心数据或备份，可能被“普罗米修斯之手”掌握，并且正在被尝试修复甚至升级！而他们之前的行动，可能加速了这个过程，并引来了更高级别的关注和报复！
“我明白了。”江断尘深深地看了沈雨眠一眼，读懂了她眼中的恐惧、无奈以及那份未曾泯灭的良知，“谢谢您，沈博士。请务必……保重自己。”
他知道，沈雨眠透露这些信息，已经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离开安全屋，坐进车里，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她怕了。”霍峥打破沉默，“不仅怕‘普罗米修斯之手’，也怕我们内部……有些人不想让调查继续下去。”
那个全程监督的负责人，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江断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冰冷，“在对方完成‘溯源’和‘回收’之前，找到他们的弱点。”
敌人已经从阴影中露出了獠牙，目标直指他最后的软肋。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退路。
（第三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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