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远的消息来得很快，像一条悄无声息滑入水中的毒蛇，精准地咬住了猎物最脆弱的部位。 他直接出现在了顾云深“深蓝资本”办公室的门口，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捕猎前的兴奋光芒。
他没有敲门，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正伏案研究数据的顾云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云深，好消息。”齐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仿佛在谈论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苏家坐不住了。四处找钱碰壁，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接触了几家背景不干净的配资公司，想用十倍杠杆撬动资金托盘，稳住股价。”
他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间的视线，步履从容地走到顾云深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淡淡的、带着雪松与皮革尾调的冷冽香水味悄然弥漫开来。
“更妙的是，”齐明远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配听的秘密，眼中闪烁着恶劣的笑意，“据‘准确’消息，苏家找的那家配资公司，似乎不太靠谱，前期一笔不小的保证金，好像因为‘遇人不淑’，已经……飞了。” 他刻意加重了“准确”和“飞了”这两个词，意味不言自明。
顾云深从数据中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齐明远，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掠食者的光芒。
他眉头微蹙，声音冷静：“这些‘意外’……不会是你安排的吧？齐明远，我们说好的，这次一切从明面走。”
“明面？”齐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笑出声，他忽然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拂过顾云深衬衫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云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清晰。
顾云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齐明远收回手，指尖相互摩挲着，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资本逐利，如同鲨鱼嗜血。过程脏不脏，重要吗？重要的是结果。苏家自己走进了赌场，选择了高利贷，就要有输掉裤子的觉悟。我只不过是……顺手把赌场的门槛弄得滑了一点而已。”
他紧紧盯着顾云深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总是冷静过度的眸子里找出丝毫波动，“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就跟你没这么干过似的。‘幽灵船’那次，我们用的手段，可比这个脏多了。那时候的你，可没这么……讲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顾云深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封锁的盒子。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利用规则漏洞、甚至不惜触碰底线以达到目的的过往记忆，伴随着血腥的资本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他与齐明远共享的、肮脏却高效的“辉煌”岁月。
顾云深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冷静与一丝……隐隐兴奋的沙哑： “现在做空，还不是时候。”
齐明远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欣赏。他喜欢顾云深这种瞬间从道德洁癖切换到绝对理性的样子。
顾云深微微后靠，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局势，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十倍杠杆，保证金被骗……苏家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失血过多的野兽。现在出手，是帮它解脱。”
他抬起眼，看向齐明远，眼中闪烁着一种齐明远无比熟悉的光芒——那是顶级掠食者看到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时，才会露出的、残忍而愉悦的光芒。 “你难道不想看看，它在绝望中，还能挣扎多久？还能做出多少愚蠢疯狂的举动吗？”
顾云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让恐慌再蔓延一会儿，让杠杆的压力再积累一些。等它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自己把喉咙送到我们刀下的时候，那一刀，才会最致命，也最……有趣。”
齐明远看着这样的顾云深，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席卷全身。就是这样！就是这个眼神！这个剥离了所有伪装的、与他灵魂共鸣的、享受着狩猎过程的顾云深！他果然没有看错！他们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他忍不住再次俯身，这次几乎将顾云深圈在了他和办公桌之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我就知道……云深，我们才是一路人。看着猎物在你自己布下的陷阱里一点点耗尽希望，那种感觉……比直接杀死它，美妙千万倍，不是吗？” 他的气息拂过顾云深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一次，顾云深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注视，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加速的脉搏，却泄露了他并非毫无反应。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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