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正愁不知如何接话,连忙点头:
“正是,正是。郡王与宋姑娘可要一同?这悦来客栈的早点,还算精致。”
“也好。”赵和庆颔首,又转头对宋青丝柔声道:
“去叫一下阿朱阿碧吧,她们估计也起了。”
宋青丝乖巧点头。
不多时,阿朱和阿碧也梳洗完毕,走了出来。
阿朱依旧灵动活泼,阿碧温婉安静,二女向段正淳、赵和庆等人见礼后,一行人便下楼前往客栈前厅用膳。
刚走下楼梯,阿碧便指着客栈大门外惊呼道:
“呀!殿下快看!外头下雪了!”
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口望去。
果然,客栈门外,原本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已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细密的雪粒正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不算大,却十分绵密,将远处的屋舍都蒙上了一层素纱。
江南之地,冬季虽阴冷,但降雪并不常见,尤其这般势头,算是难得的雪景了。
“果然是下雪了!”
段正淳走到门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脸上露出文人常见的对风雅景致的欣赏之色,
“这雪来得突然,却也应景。
瑞雪兆丰年,看来我大宋明年,又是一个五谷丰登的好年景啊!”
他捻着胡须开始拽文,“古人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此景虽无北地之壮阔,却别有一番江南雪韵的婉约与清新。”
他转过身,看向正吩咐掌柜准备早点的赵和庆,眼中闪过一抹较量的光芒,提议道:
“郡王殿下,今日天公作美,赐此瑞雪,不如我等便以这‘雪’为题,吟诗作赋,聊以助兴,如何?”
他自忖文采风流,诗词一道虽比不得苏黄那等大家,但在寻常武人乃至许多文官中,也算出类拔萃。
眼前这儿子武功高得吓人,总不至于文采也那般逆天吧?
正好借此机会,稍稍找回点场子,也能多了解儿子一些。
赵和庆闻言,瞥了段正淳一眼。
只见这老段立于门前雪影中,锦袍玉带,面如冠玉,气质儒雅,加上那副精心调整出的欣赏雪景、酝酿诗情的姿态,别说,还真有几分中年帅大叔的文士风范,对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杀伤力绝对不低。
怪不得能惹下那么多风流债。
“哦?段王爷有此雅兴,本王自当奉陪。”
赵和庆淡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段王爷先请,也好让我等领略一下大理段氏的文采风流。”
段正淳见赵和庆应下,心中微喜,清了清嗓子,负手于身后,在厅中缓缓踱步,目光时而望向外面的飞雪,时而作沉思状。
片刻后,他驻足,朗声吟诵道:
“彤云压水寒烟织,玉屑纷飞落太湖。
千顷琉璃凝素练,万竿竹柏缀琼酥。
渔舟蓑笠归何处,山寺钟声听有无。
莫道江南春信早,银装一夜换新图。”
吟罢,他还微微闭目,摇头晃脑地品味了一番,似乎对自己这首即兴而成的七律颇为满意。
平心而论,这诗对仗工整,描绘雪景也算贴切,意境清冷中带着一份闲适,放在一般文人聚会上,足以赢得几声喝彩了。
段正淳睁开眼,略带得意地看向赵和庆,却见对方神色平静,并无太多赞赏之色,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突。
赵和庆确实觉得这诗尚可,老段肚子里是有些墨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略一沉吟,自己作诗?
不是不行,但恐怕也就和老段半斤八两,未必能稳压一头。
既然要“助兴”,不如……借点东风?
教员的《沁园春·雪》?
不行,那气象太恢弘霸道了,且不应此情此景,拿出来吓死人,也容易惹麻烦。
其他咏雪名篇……有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门外愈加密集的雪片,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仲冬寒凛冽,云气接苍茫。
霰雪纷纷下,川原渺渺长。
园林初黯淡,庭砌忽辉煌。
枯树花仍发,幽斋夜有光。
映帙何能读,披裘未觉凉。
玄冥威已烈,青女令方强。
积润滋牟麦,馀膏助柘桑。
冻消泉脉动,日丽土膏良。
喜遇崆峒使,同倾沆瀣浆。”
(注:此诗为明代杨慎《十一月十三日雪》,此处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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