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沈清尘（云青黛）的回答，在寂静的内室中清晰落下，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谢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锐利所取代。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沈清尘会做出这个选择。他微微颔首，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既然如此，便立誓吧。”谢凌云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的赤阳真气透出，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文。符文呈现出赤金之色，散发着灼热而威严的气息，正是魂誓的契约之印。
“以吾之魂为引，契此盟约。”谢凌云沉声念诵，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信息共享，暗中共进退。沈清尘（云青黛）助我探查幽冥殿与谢锋之秘，我谢凌云则护其周全，共抗外敌。盟约期内，互不背叛，利益同担。若有违誓，魂飞魄散，天地共弃！”
随着他的念诵，那赤金符文光芒大盛，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约束力。
沈清尘深吸一口气，逼出体内一缕最精纯的玄阴真气，注入符文之中。幽蓝色的真气与赤金符文交融，使得符文光芒略微一暗，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成了连接两人灵魂的桥梁。
“以吾之魂为证，契此盟约。”沈清尘依言念出誓词，声音清冷而坚定，“信息共享，暗中共进退。谢凌云护我周全，共抗外敌，我沈清尘（云青黛）则助其探查幽冥殿与谢锋之秘。盟约期内，互不背叛，利益同担。若有违誓，魂飞魄散，天地共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融合了两人真气的魂誓符文猛地一亮，随即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细微的光流，一道赤金，一道幽蓝，分别没入谢凌云和沈清尘的眉心印记处，消失不见。
刹那间，沈清尘感到灵魂深处微微一颤，仿佛被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却又隐隐感觉到与谢凌云之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联系。这魂誓，成了。
契约既成，室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张力开始弥漫。两人不再是单纯的试探与利用，而是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在共同敌人倒下前，有了最基础的利益同盟。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事情了。”谢凌云率先打破沉默，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坐回椅中，仿佛刚才那个立下严肃魂誓的人不是他，“首先，是那个内应。”
沈清尘心神一凛，知道考验来了。这是同盟建立后的第一个任务，他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
“世子爷心中可有怀疑之人？”沈清尘谨慎地问道。他虽有猜测，但不敢妄下断言。
谢凌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眼神微冷：“侯府上下，能被幽冥殿看上眼，且有资格接触到核心消息的，不过寥寥数人。王氏可能性不大，她虽与我不睦，但利益与侯府一体，不会自毁长城。玉姨娘？她倒是条好狗，但层次太低，幽狼未必看得上。钱嬷嬷……云家派来的眼线，但云家是否有胆量与幽冥殿勾结，尚存疑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尘：“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身份特殊，行动自由，且最近……行为有些异常。”
“谁？”沈清尘追问。
“外书房的大管事，谢安。”谢凌云吐出一个人名。
沈清尘心中一动。谢安，他是知道的，是侯府的老人，跟随谢锋多年，掌管外书房一切事务，深得谢锋信任，地位超然。如果是他，确实有能力向幽冥殿传递消息，且不易被察觉。
“世子爷有何依据？”
“谢安有个侄子，在城防营当值，前几日因酗酒闹事被革职，本该受到重罚，但不过两日，便安然无恙地去了漕运衙门当了个肥差。”谢凌云淡淡道，“捞他出来的，是吏部侍郎的门路。而那位侍郎……与幽冥殿暗中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
一条清晰的利益链条！谢安为了侄子的前程，被幽冥殿要挟或利诱，成了内应！这推测合情合理！
“当然，这仅是猜测。”谢凌云话锋一转，“需要证据。而证据，或许就在外书房，或者……谢安的身上。”
沈清尘立刻明白了谢凌云的意思。他是要自己去查证！作为“世子妃”，他几乎没有机会接近外书房，更别说搜查谢安了。这任务，危险而艰巨。
“世子妃近日‘静养’，偶尔在府中散步散心，也是常理。”谢凌云看似随意地提点道，“尤其是靠近外书房的那片梅林，景致不错。若是‘不小心’遗落了什么簪环佩饰，需要找寻，惊动了当值的人……也是难免的。”
沈清尘眼中精光一闪。谢凌云这是在给他制造接近外书房的机会！并且暗示了制造混乱、趁乱查探的方法！
“青黛明白了。”沈清尘点头。这虽然冒险，但确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他需要摸清谢安的底细，确定内应身份，才能避免日后行动处处受制。
“此事需尽快。”谢凌云站起身，准备离开，“幽狼虽暂退，但绝不会罢休。我们必须在他下次动手前，先拔掉这颗钉子。三日后，我会安排人引开外书房一部分守卫，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机会只有一次！
“好。”沈清尘应下，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行动计划。
谢凌云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尘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告诫：“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合作者’，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行事……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说完，他推门而去，身影消失在廊下。
沈清尘独自站在房中，抚摸着眉心那已消失不见的魂誓印记，心情复杂。谢凌云最后的告诫，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他不得而知。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三日后的行动，将是他作为“合作者”的第一次亮相，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外书房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谢安……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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