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蹲在排水沟边,手指贴着地面。他刚抬头就看见窗户动了,立刻低头,把身体缩进铁道旁的矮墙阴影里。
林悦在泵房里听见电台杂音,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呼吸声。
“你还好吗?”她按下通话键。
没有回应。
她盯着仓库方向。那扇窗又晃了一下,布条被掀开一条缝,有人朝外看。
三秒后,布条落下。
林悦握紧电台,“二号,报位置。”
几秒过去,耳机里终于响起声音:“我在东侧墙根,距离铁道五步。他们有人守窗。”
是沈墨白的声音,平稳但压得很低。
“看到什么?”
“脚印通向侧门,门口有车轮压痕。不是手推车,是带轴的运输工具。”
林悦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她回头看了眼地图,铁路支线能通货运车厢,如果敌人用轨道车往里运东西,确实不会被人发现。
“我需要确认里面有没有人走动。”沈墨白说。
“别靠太近。”林悦提醒。
“我知道。”
他慢慢起身,沿着墙根往前挪。每一步都避开碎石和积水,走到拐角时停住。侧面有扇小窗,离地一米五左右,玻璃没了,只剩一个黑框。
他单膝跪地,借着墙角探出头。
一眼就看见里面的人。
两个穿灰衣的男人正从一辆推车上卸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他们抬得吃力。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光晕照出箱身上的标记——红圈套着三个斜杠,像是某种编号。
沈墨白退回墙后。
他掏出钢笔,在掌心写了几个字:**红圈三杠,数量二十以上**。
然后他把笔放回口袋,重新接通电台:“林悦,听得到吗?”
“在。”
“里面至少四人,搬运带标记的木箱。红圈三杠,我没见过这个符号。”
林悦皱眉。她翻了下手边的记录本,快速扫过之前收集的情报代号表,没找到对应项。
“陈宇呢?”她问。
“我已经到了。”陈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他刚赶到泵房,肩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走路有点跛。
“你怎么来了?”林悦站起身。
“支援还没到,你们不能自己动手。”他靠着墙坐下,打开随身的工具包,“我带了震爆弹,可以试试引他们出来。”
沈墨白在那边听了,“你想怎么试?”
“不做大的动静。我在外围炸一下,看他们反应。要是没人理,说明里面空着;要是有动作,那就证明他们在乎这个地方。”
林悦看向沈墨白的位置。
“行。”沈墨白说,“但地点必须由我定。你不能炸主结构,也不能惊动周边伪警。”
“明白。你说哪就哪。”
沈墨白沉默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他记得西侧塌了一半的墙,靠近变电站,平时没人去。那里离仓库主体有段距离,炸一下不会伤到建筑,但声音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
“去西墙缺口。”他说,“放最小当量,炸前先喊一声‘有人吗’,装作是流浪汉找东西。”
陈宇点头,“我会处理好。”
十分钟后,陈宇趴在西墙外的草堆里。他组装好震爆装置,绑上扩音喇叭。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语音播放键。
“有人吗?”
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醉汉半夜乱喊。
等了十五秒,他按下引爆开关。
轰的一声闷响,火花从铁皮桶里窜起,只炸开半米范围,连烟都没升多少。
但他立刻趴下,耳朵贴地。
里面有动静。
脚步声从内部传来,很快,仓库侧门开了条缝,一个人探头往西边看。
陈宇不动。
那人看了一会儿,缩回去,门关上了。
他爬回泵房,脸上沾了土,“他们出来了,看了一眼就回去。说明他们在意。”
林悦立刻接通电台,“沈墨白,你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声音冷下来,“他们不是驻守,是在藏东西。听到爆炸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确认目标是否受损。”
“那些箱子有问题。”林悦说。
“不只是问题。”沈墨白缓缓开口,“佐藤不会亲自盯一场普通转移。这些东西一定重要,而且不能见光。”
陈宇喘了口气,“要不要我现在再炸一次?逼他们全出来?”
“不行。”林悦摇头,“他们已经警觉,再炸只会让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
沈墨白没说话。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手指无意识摸了下肋骨处的伤口。那里还在疼,每次呼吸都像刀片刮过,但他没停下思考。
“林悦。”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纸条上那个时间标记吗?‘酉时三刻’。”
“记得。”
“现在几点?”
林悦看了眼怀表,“差十七分钟到酉时。”
沈墨白眼神一紧,“他们不是在准备十二小时倒数……是在执行最后一段计时。我们看到的搬运,是收尾工作。”
“你是说,今晚就要运走?”陈宇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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