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春第一场硬仗
四月十五,谷雨刚过,兴安岭的冻土彻底化透了。张玉民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磨猎刀。油石沾着井水,发出“嚓嚓”的声响,刀锋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爹,你要进山?”婉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书包,今天礼拜六,不用上学。
“嗯,进山转转。”张玉民试了试刀锋,能削断头发,“店里春生看着,养殖场玉国盯着,我抽空去打点野味。省里下个月开交流会,我得弄点稀罕货,给领导们尝尝。”
静姝也出来了,小丫头今天穿的是魏红霞新做的碎花裙子,衬得小脸白净净的:“爹,你要打啥?”
“野牛。”张玉民说,“北沟那边有野牛群,去年秋天见过。野牛肉比家牛肉香,野牛筋、野牛骨都是好东西。”
“野牛可不好打。”魏红霞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搅粥的勺子,“那玩意儿个头大,脾气暴,比野猪还凶。”
“我知道,所以得多带几个人。”张玉民说,“我叫了春生,还有王老蔫、刘大膀子。四条好猎狗,三杆枪。打一头就够,不贪多。”
马春生赶着马车来了,车上坐着王老蔫和刘大膀子,都是屯里的老猎手。王老蔫六十多了,但身子骨硬朗,背着一杆老式土铳。刘大膀子四十出头,力气大,枪法准。
“玉民,准备好了?”王老蔫跳下车,动作利索。
“准备好了。”张玉民把磨好的猎刀插进刀鞘,“王叔,刘哥,今天咱们去打野牛。要是能打着,一人分二十斤肉,外加十块钱辛苦费。”
“二十斤肉?够吃一个月了!”刘大膀子咧嘴笑了,“玉民,你够意思!”
四条猎狗也准备好了,都是好狗:大黄、黑子、花豹、二青。大黄是猎狼犬,黑子是细狗,花豹和二青是猎熊犬,个个经验丰富。
“走吧,早去早回。”张玉民跳上车。
魏红霞追出来,递给他一个布袋子:“里头有贴饼子,咸鸡蛋,还有一壶水。路上吃。”
“知道了,回屋吧。”张玉民接过袋子,挥挥手。
马车出了县城,往北走。北沟离县城三十多里,都是山路,得走两个多钟头。路上,几个老猎手唠着嗑。
“玉民啊,听说你养殖场搞得不错?”王老蔫问。
“还行,第一批林蛙下个月就能收了。”张玉民说,“王叔,等养殖场扩大了,您也来帮忙,给您开工资。”
“我老了,干不动了。”王老蔫摆摆手,“让我儿子去吧,他年轻,有力气。”
“成,等需要人的时候,我找您儿子。”
刘大膀子说:“玉民,你现在是咱们屯里最有出息的人了。县城有房有店,还搞养殖场。往后咱们屯里人,都得跟你沾光。”
“刘哥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张玉民说,“等养殖场挣钱了,我想在屯里修条路,从屯里通到县道。再打口深井,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干净水。”
“那敢情好!”王老蔫眼睛亮了,“玉民,你要是真能干成,咱们屯里人给你立碑!”
“立啥碑,都是应该的。”张玉民笑了。
说说笑笑,到了北沟。这里山高林密,沟深坡陡,是野牛最喜欢的地方。野牛喜欢在向阳的山坡吃草,在山沟里喝水,在密林里休息。
张玉民让马车停在沟口,四人带着狗进了山。大黄打头,鼻子贴着地,仔细嗅着。走了大概一里地,大黄停下,竖起耳朵。
“有情况。”张玉民压低声音。
四人蹲下身,仔细听。远处传来“哞哞”的叫声,是野牛。声音不小,应该是个牛群。
“听这声音,最少十来头。”王老蔫判断。
“咱们打一头就走,别惊动牛群。”张玉民说,“野牛护犊子,要是惊动了,整个牛群都会冲过来。”
四人悄悄摸过去,爬上一个土坡,往下看。只见山沟里,一群野牛正在吃草。数了数,十五头:三头大公牛,五头母牛,七头小牛犊。
“看那头。”张玉民指着最大的一头公牛,“肩高得有一米五,体重最少八百斤。这要是打着了,够咱们分好久的。”
那头公牛确实威风,一身黑毛油光发亮,两只牛角弯得像两张弓,角尖锋利得像刀子。它站在牛群最外围,警惕地四处张望,显然是头牛。
“不好打。”刘大膀子说,“这牛太警觉,咱们一靠近它就发现了。”
“得想办法把它引开。”张玉民想了想,“王叔,你和刘哥在左边弄出动静,吸引牛群注意力。我和春生从右边绕过去,打那头公牛。”
“成。”
王老蔫和刘大膀子往左边摸去。过了一会儿,左边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还有狗叫声——是他们故意弄出的动静。
牛群果然被惊动了,都抬起头往左边看。那头公牛“哞”地叫了一声,带着牛群往左边移动。
就是现在!
张玉民和马春生从右边绕过去,悄悄靠近公牛。距离五十米,在有效射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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