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的寂静,与上方通道的死寂截然不同。这里并非能量彻底枯竭的冰冷坟墓,而是一头被强行休眠、但核心仍在微弱搏动的钢铁巨兽的腹腔。基础照明系统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白色冷光,照亮了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润滑油、以及某种类似高纯度能量晶体散发出的、极淡的臭氧与薄荷混合的奇异气味。温度维持在接近冰点,但比上面那些区域要“宜人”得多。重力模拟系统在这里似乎也更加完善,吴邪和苏瑾能稳稳地站在网格状的金属地板上。
他们降落的地点靠近机库边缘,眼前是数十排整齐排列的封闭式武器储存单元。每个单元都像一具竖立的银色棺材,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光滑如镜,只在正面中央有一个暗淡的显示屏和几个简单的物理接口。大部分显示屏都是黑的,少数几个闪烁着极其缓慢的、代表“封存状态”的绿色符号。
而在机库更深处,靠近中央控制台的方向,则可以看到一些更大、结构更复杂的装置:多足步行战斗平台的框架被支架固定着,流线型的小型突击艇悬挂在滑轨上,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奇异、仿佛由晶体和金属交织而成的炮塔状物体,表面流淌着黯淡的能量纹路。一切都处于绝对的静默状态,覆盖着薄薄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机库中央,那座金字塔形的黑色控制台最为引人注目。它高达十米以上,表面并非平滑,而是由无数不断微微起伏、明灭的细小六边形面板构成,如同活物的甲壳。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这些面板之间无声地穿梭、汇聚、分流,最终没入控制台基座下方。控制台顶端,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线构成的复杂三维模型,正是整个节点(包括武器库、上方区域、乃至对接舱)的实时全息结构图。图中,几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哨兵部署廊道”附近闪烁、移动——是Ω序列追猎者!
“它们还没放弃,正在寻找其他路径下来。”苏瑾盯着全息图,神色严峻。图上显示,通往武器库的路径不止他们下来的升降梯井,至少还有两条备用的维修通道和一条货物运输管道,都连接着上层区域。
“这个控制台……好像还在工作。”吴邪走近几步,手中的两块金属牌立刻与控制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光芒流转。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正通过控制台处理着,虽然规模远不及全盛时期,但确实在运行。“它可能在监控整个节点的状态,包括防御系统、能源流向……甚至‘金源’的情况。”
“看看能不能通过它获取更多信息,或者找到能用的武器、载具,以及……离开这里的办法。”苏瑾走向控制台基座,那里有几个明显是操作界面的平滑区域。当她靠近时,那些区域自动亮起,浮现出古老的、由几何符号和流动光线构成的交互界面。
吴邪将两块金属牌贴在基座上一个特定的凹陷处。控制台顶端的全息图微微一闪,变得更加清晰,同时,一个与之前在观测站和球形房间听到的、但更加浑厚、更具权威感的合成音响起:
“欢迎,双重权限持有者。检测到‘守望者’序列第七千三百二十二号及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信标。欢迎来到‘信标与补给枢纽-阿尔法’ - 第七扇区武装储备及快速反应中枢。” “系统状态:严重衰退。主能源网络离线率:94.7%。防御阵列完整度:31.2%。自动化作战单位可唤醒数量:7/84。舰载/载具单位可用状态:0/23。” “当前威胁:检测到外部协议性秩序单位(标记为‘净化序列’)入侵,数量:2,已突破外层干扰屏障及初级哨兵防线,目前位于上层A-7区,正尝试向本区域渗透。” “根据《第七扇区遇险文明及遗产保护协议》第Ⅲ-7条,以及双重‘守望者’权限认证,授予来访者临时性‘盟友/避难者’身份,开放部分非核心系统查询及低风险设施使用权。”
“盟友/避难者”身份?这比预想的要好。看来“先导者”文明至少在程序上,对持有特定权限的后来者(尤其是与“守望者”有关联的)保留了一定的善意。
“我们需要武器,能够对抗上面那些‘净化序列’的武器。”苏瑾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以及,离开这个节点的安全路径。”
控制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们的请求与当前资源状况。全息图上,代表武器库各个区域的光点开始闪烁、分类。
“可提供协助如下:” “一、防御性武器:A级能量护盾发生器(便携式,剩余能量37%),位于C-12储存单元。B级信息干扰手雷(对‘净化序列’传感及锁定系统有特效),位于D-5储存单元。” “二、情报支持:提供节点完整结构图及已知外部环境星图(区域:第七扇区边缘,‘永恒坟场’交界带)。标记出三条可能的安全撤离路径,但均需穿越当前被‘净化序列’部分控制的区域,或进入未经验证稳定性的‘坟场’次级湍流区。” “三、能量补给:可为来访者携带的兼容性载具(如已损坏的‘洞察之眼’号)提供一次基础能量注入,恢复至最低航行标准,但需将其转移至本库3号维修坞。” “警告:本枢纽已无可用作战舰艇。所有防御单位唤醒及维持需消耗核心能源储备,将加速节点最终休眠进程,并可能危及‘高价值样本’(金源)的稳定。建议谨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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