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姝那充满诱惑与腐蚀的低语,如同毒液般注入收集者本已混乱的核心。它那由“强制指令”构筑的、看似坚固的认知壁垒,在青简无情的逻辑解构和媚姝刻意的欲望放大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破碎的哀鸣。
“家……回不去……是……错误……程序?”
“我所做的一切……吞噬……毁灭……都是……无意义的……徒劳?”
“甚至……是……更大的……‘错误’?”
收集者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它“看”向被自己吞噬、湮灭的无数叙事片段曾经存在的虚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罪恶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它那由逻辑和执念构成的核心。
这种感受,对它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不符合力量训练。在旧剧场的规则体系里,只有强弱、胜负、利用与被利用。执行指令,达成目的,是天经地义。罪恶感?那是低效的、属于弱者的情感冗余!是应该被优化的“bug”!
然而,此刻,这“bug”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击着它存在的根基。它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迷失的旅人,更是一个……刽子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它亲手扼杀了无数新生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啊啊啊——!!!” 收集者的核心爆发出一种并非愤怒,而是极致痛苦与迷茫的尖锐嘶鸣。吞噬者集群随之剧烈地扭曲、膨胀,又猛地收缩,能量失控地溢散,仿佛其内在的逻辑结构正在自我崩解。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威胁,反而像一个陷入自我毁灭漩涡的、巨大的悲剧造物。
媚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她享受这种将事物推向极致、无论是毁灭还是癫狂的美感。
赤垚的眉头紧锁,他厌恶媚姝的手段,但收集者此刻散发出的纯粹痛苦与罪恶,让他那刚烈的杀意也稍稍凝滞。斩岳的指尖依旧凝聚着力量,但目标不再是单纯的摧毁,而是带着一丝警惕,防备着对方彻底疯狂可能带来的不可控爆炸。
青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点破了真相,却也亲眼目睹了真相带来的残酷。观测者和记录者冷静地记录着这珍贵的情感数据样本,织网者则感知到了由“罪恶感”编织出的、更加痛苦而深刻的连接网络。
尘嚣咂了咂嘴,收起了他那套生意经,嘀咕道:“唉,这看着……怪可怜的。早知道不骂它违章建筑了……”
就在这由收集者自我崩溃所主导的、充满悲怆与不确定性的时刻——
两股新的、强大的精神波动,几乎同时,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传来。
一股波动,昂扬、坚韧、充满了开拓与承担的力量。仿佛初升的朝阳,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机与前进的勇气。这股力量扫过战场,让失控的能量乱流都为之一清,带来一种“确立存在”的坚实感。
另一股波动,则幽深、哀戚、却又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执着与铭记。它不似幽怜那般凄婉,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仿佛承载着所有未能瞑目的过往,所有被遗忘的誓言与牺牲。这股力量,与那些残存的叙事怨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召唤与安抚那些不安的亡魂。
首先显现的,是那道昂扬的身影。他仿佛由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铸就,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如山,周身散发着一种 “担当” 与 “开拓” 的磅礴气概。他是 【生·轩墨】。
轩墨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便把握了局势。他的视线在痛苦崩溃的收集者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 “必须前行” 的决绝。
“沉溺过往,固步自封,乃至铸下大错,固然可悲。”轩墨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奠基的巨石,“然,宇宙洪流,滚滚向前。与其在罪责中自我湮灭,不如直面过错,担起责任,为这新生之世,开辟新的可能!”
他的话语,不带审判,而是带着一种强大的、建设性的力量。他代表的“生”,不仅仅是存在,更是向上的、负责的、开创性的存在。这股力量,如同一根坚实的绳索,抛向了在罪恶感深渊中沉沦的收集者。
几乎在轩墨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在那些残存的叙事怨念汇聚之处,缓缓凝聚。
她不像幽怜那般身形模糊,而是清晰无比,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光阴的沧桑感。她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着万千湮灭世界的终末景象,充满了悲悯与不舍。她是 【魂·溟洄】。(注:此处为避免与“幽怜”特质重复,将最后一位定为更具“集体记忆”与“终极安魂”意味的魂之化身,可视为魂行当的另一极致体现。)
溟洄并未看向收集者,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一缕最为浓郁的、充满了不甘与痛苦的叙事怨念。那怨念在她手中,如同被安抚的凶兽,渐渐平息了躁动,化作一滴闪烁着无数记忆片段的、漆黑的“泪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