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赵坤被民警重新按回椅子上,额头因刚才的撞击红了一小块,他粗重地喘息着,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激烈挣扎。之前阴鸷的伪装已被彻底撕碎,此刻的他,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露出獠牙的困兽。
林涛没有催促。他静静地坐着,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后的崩溃。他知道,心理防线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他将那叠现场血迹照片和工具照片,像扇面一样在赵坤面前摊开,那蓝绿色的荧光和冰冷的金属光泽,构成了无声却最强大的压力。
“赵坤,” 林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现场的血,工具上的组织,你无法抵赖。你熟悉下水道,精心策划,这也不是激情杀人能解释的。告诉我,为什么是刘梅?或者,为什么必须是‘她’?”
赵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依旧低着头。
林涛换了一种方式,他拿起那张幸福家园的管网维修记录:“半年前,你去修水管,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物色地点了?你在寻找……一个适合‘处理’东西的地方,对吗?”
赵坤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不说话,没关系。” 林涛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但我们查过近五年本市,乃至周边地区所有未破的、涉及女性、并且抛尸地点不同寻常的失踪案。有三起,抛尸或失踪地点附近,都曾有过市政管道维修记录,而且时间点,都巧合地在你承接工程期间。”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诈唬”,但基于赵坤对管网的异常熟悉和其行为模式,这是一个极有可能的推测。林涛紧紧盯着赵坤的每一丝反应。
果然,赵坤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变得无比急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被说破秘密的恐慌!
“你胡说!” 他嘶声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林涛步步紧逼,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你选择目标,是有标准的,对吗?通过赵龙那样的人,寻找那些处于灰色地带、失踪了也可能不会立刻引起重视的女性。刘梅,不过是你选中的其中一个。你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将生命像处理管道垃圾一样‘清理’掉的过程,对吧?”
林涛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赵坤内心深处最黑暗、最扭曲的角落。赵坤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绷断了。
“闭嘴!你懂什么?!” 赵坤爆发出一声咆哮,双眼赤红,“她们……她们都是脏的!是社会的污垢!活在阴沟里的烂泥!我清理她们,是在净化!是在让这个世界更干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自以为是的“崇高感”。
“刘梅那个贱人!” 他继续吼道,唾沫横飞,“我给她钱,让她离开那个烂泥潭一样的日子,跟我走!她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嫌弃我?她一个出来卖的婊子凭什么嫌弃我?!她挣扎,她骂我……她必须被清理掉!就像堵塞的下水道,必须用高压水枪冲干净!”
他描述着作案过程,语气时而狂热,时而冰冷:
“我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挣扎……就像看着污水里的气泡,噗,破了,就干净了……然后,用我的工具,把这块堵塞的‘肉’分解开……我的工具很顺手,比切猪肉还顺手……下水道才是她们该待的地方!我把她们送回去,物归其所!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着疯狂和得意的大笑。
整个审讯室,除了赵坤疯狂的笑声和喘息,一片死寂。记录员小马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连经验丰富的林涛,听着这毫无人性、将杀人视为“清理垃圾”的供述,脊背也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或情杀,这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者,在扭曲价值观驱使下,进行的系列性、有预谋的“清理式”犯罪!
赵坤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喃喃道:“都结束了……干净了……”
林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翻涌,沉声问道:“除了刘梅,还有谁?名字,地点。”
赵坤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反问:“垃圾……需要记名字吗?反正,都冲走了啊……”
他拒绝提供更多细节,彻底封闭了内心。但对他来说,承认刘梅一案,并透露出的这种作案模式和动机,已经足够让警方意识到,他们抓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杀人分尸的凶手,更是一个潜藏在城市地下管网阴影中的、极度危险的“清道夫”。
后续的审讯,赵坤不再开口,只是偶尔露出那种诡异的、仿佛知晓一切秘密的微笑。
尽管他可能身负更多命案,但针对刘梅被杀案的证据链已经完美闭合:动机(扭曲的“清理”欲望)、预谋(搜索管网、伪造不在场证明)、杀人现场(血迹)、分尸工具(组织残留)、抛尸行为(指纹、纤维、熟悉环境)、以及他本人的详细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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