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倒计时第七次闪烁后,星陨教发动总攻。
玄影冲进谢府书房时,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渗出紫色的血——不是人类的鲜红,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紫,在烛光下显得妖异。
“观察者的基因标记。”玄影咬牙靠坐,任由秦风包扎,“祭司传承记载,最早一批‘监看者’改造血脉以适应实验场。紫血能承载高能量,也…更易被系统追踪。”
他喘了口气:“西南苗疆第四尊鼎,星陨教找到了。那是活的——会呼吸,会生长,会吞噬。以九十九童男女血浇灌,已从山腹‘长’出,现以每日三十里速度向中原移动。”
谢珩放下笔,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天穹上规律闪烁如巨目眨动,距下次仅三个时辰。
“他们计划?”
“总攻。”玄影吐出二字,“三日后月晦夜,阴气最重时,同时冲击三处封印。以活鼎为能量枢纽,强行打通通道。”
“成功后果?”
“不是开门,是格式化。”玄影闭眼,“活鼎会吞噬三鼎能量,将实验场重置回初始。星陨教谓之‘飞升’,实则是…众生归零。”
烛火噼啪。
谢珩转身,烛光在他脸上切割明暗:“分三路。西北线,你去。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拇指大玉瓶,内盛暗红液体:“我的血。若封印松动到临界,用血暂稳。若稳不住…就导引能量冲天,造最大动静吸引他们主力。”
玄影接过玉瓶,紫瞳盯着暗红:“不怕我拿血做别的?”
“怕。”谢珩坦然,“但我更怕世界归零。我赌你,不想回笼。”
玄影笑了,伤口渗血:“赌对了。”
“东海岸线,交给你。”谢珩看向秦风,“林微设计的‘深海隔离罩’原型已送达。原理是基于玉佩能量频率与血统共鸣的阻尼场——用我血浸过的玉佩碎片为阵眼,可暂隔绝海鼎能量外泄。不惜代价封住漩涡。”
秦风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皇陵线,”谢珩深吸气,“我亲自守。”
“大人不可!”秦风急道,“皇陵必是主攻方向——”
“正因是主攻,我才必去。”谢珩打断,“唯我能以血玉共鸣鼎心,唯我…最懂地宫之秘。”
玄影撑椅起身:“你一人不够。星陨教倾巢而出,王宪余党不会坐视。”
“王宪余党?”
“其子王骁已接管残余势力。”玄影冷笑,“那小子比他爹更疯——父亲至死未悟的‘力量’,他誓要得到。与星陨教交易:星陨教除你,他助星陨教扫清朝堂障碍。”
话音未落,东宫内侍仓惶冲入:“谢大人!太子请您速入宫!王骁联合十七名朝臣弹劾您私通邪教、图谋不轨,请陛下下旨捉拿!”
谢珩与玄影对视。
来得正好。
“秦风,你即刻赴东海。玄影,你准备西北事。我入宫。”谢珩拍秦风肩,“记住,我们非防守,是争取时间。只要撑过月晦夜,撑过下次闪烁,我们就赢了。”
“赢什么?”
“赢一个对话之机。”谢珩望向窗外,“赢一个…不必毁灭也能活下去的未来。”
东宫,子夜。
太子赵景深屏退左右,面色凝重:“王骁奏章已至御前。证据是你身上‘妖异疤痕’及皇陵那夜异象。父皇虽未全信,但朝中老臣借机发难。”
“殿下信臣否?”谢珩直视。
太子驻足转身:“孤若不信,此刻你该在天牢,非在此。”
谢珩深揖:“谢殿下信重。”
“然仅孤信你无用。”太子扶起他,“你需使父皇信,使朝臣信,使天下信。否则纵你守住皇陵,亦会被自己人捅刀。”
“臣明白。”谢珩一字一句,“故臣请殿下一言:准臣…便宜行事。准臣调动可调之力,抵御三日后邪教总攻。事成,赏罚生死,臣一力承担;事败,臣万死难辞。”
太子凝视:“你可知‘便宜行事’四字之重?可调兵,可杀人,可先斩后奏。若你以此权行不轨…”
“臣愿受千刀万剐。”谢珩跪下,“然若不用此权,三日后邪教得逞,天地倾覆,则非臣一人之罪,乃江山社稷之祸,天下苍生之灾。”
太子闭目。
书房静寂,唯烛火跃动。
良久,太子睁眼:“准。东宫卫队三千,任你调遣。京营那边,孤亲去疏通。但谢珩——”他弯腰扶起,声压极低:“你要活着回来。你若死,孤…心难安。”
谢珩眼眶微热:“臣,领命。”
离宫赴皇陵。
地宫石门孤寂。谢珩独入。石门开,球形空间现——镇国鼎静立地面,符文黯淡如凡器。
但他知平静下暗流汹涌。
取铜镜。
镜亮,林微字现:【安排妥否?】
“妥。”他回,“三日后,月晦夜,总攻。”
【我处…恐难大助。】字迹黯淡,【实验室全封,设备尽缴。现仅以私用旧电脑通讯,信号不稳。】
“足矣。”谢珩写,“你在,便是最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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