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崖位于剑院深处,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孤峰。崖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剑痕纵横交错。那些剑痕深浅不一,形状各异,有新有旧,有的还残留着淡淡剑意。
清晨,七名通过前两关的少年来到崖下。
赵长老早已在此等候。他身后站着几名剑院执事,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都是筑基后期。
“问剑崖是我剑院祖师所留,崖上剑痕皆是历代前辈悟剑时所刻。”赵长老缓缓道,“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崖前静坐三日,感悟剑痕中的剑意。能悟出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我要提醒你们,问剑崖不是善地。崖中剑意驳杂,有浩然正气,也有阴邪诡谲。若心神不坚,轻则剑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历史上,有不止一人在此疯癫。”
众人神色凝重,连宋集薪都收起了傲气。
“现在,每人选一处位置坐下。”赵长老道,“三日之内,不得离开原地,不得与他人交流,不得使用任何外物辅助。违反者,立即淘汰。”
七人各自散开,在崖下寻找合适位置。
陈平安走到崖壁东侧,这里剑痕相对稀疏,但每一道都很深,透着古朴厚重的剑意。他盘膝坐下,木剑横放膝前,闭上双眼。
其他六人也陆续坐定。宋集薪选择了崖壁正中最显眼的位置,那里剑痕密集,剑意也最为浓郁。
“开始。”赵长老一挥手,一道透明光幕升起,将整个问剑崖区域笼罩。这是隔音禁制,防止外界干扰。
崖下陷入寂静。
陈平安放空心神,将神识缓缓探向崖壁。刚一接触,无数剑意便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有浩然如日的正气之剑,有阴柔如水的缠绵之剑,有狂暴如雷的毁灭之剑,有迅疾如风的无影之剑……千百种剑意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碎。
陈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连忙运转《混沌剑经》,以混沌剑气护住神识,这才勉强稳住。
好霸道的剑意!
他心中凛然。难怪齐先生说要小心,这问剑崖的剑意果然凶险。若是心神稍弱,只怕瞬间就会被剑意冲垮。
定了定神,陈平安开始仔细感悟。他不再试图同时接收所有剑意,而是将神识集中在一道剑痕上。
那是一道三尺长的剑痕,不深不浅,位置也不显眼。但陈平安能感觉到,这道剑痕中蕴含的剑意格外纯粹——那是一种“守护”的剑意。
剑为守护,守己身,守亲友,守心中之道。
这种剑意与混沌剑道的包容有相通之处,陈平安感悟起来相对容易。他沉浸其中,感受着那股守护之意,体会着创痕者当时的心境。
渐渐地,他体表浮现出淡淡灰光。那是混沌剑气自动运转的征兆。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都进入了状态。
宋集薪浑身金光闪烁,他在感悟一道锋锐无比的剑意。那道剑意与宋家剑法契合,他进展极快。
另一个魁梧少年则浑身肌肉紧绷,在感悟一道重剑剑意。
女修周身泛起水波,感悟的是一道柔水剑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第一日过去,七人都在各自感悟,无人出现异常。
第二日清晨,变故突生。
坐在崖壁西侧的一个少年突然浑身颤抖,脸色煞白。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口中发出嗬嗬怪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心魔入侵!”赵长老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那少年却已拔剑乱舞,剑气四射。
旁边几人连忙躲避。赵长老抬手一道剑气,将少年击晕,命执事将他抬出光幕。
“淘汰一人。”赵长老面无表情道。
众人心中凛然。问剑崖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
陈平安也受到影响,从感悟中惊醒。他看向那少年被抬走的方向,心中警惕更甚。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一丝阴冷剑意试图侵入心神,不过被混沌剑气挡住了。
他重新闭目,继续感悟。这一次,他将混沌剑气散布周身,形成一层防护,同时将神识分为两股,一股继续感悟“守护”剑意,一股则警惕周围。
这种分心二用的法门,是李长庚教他的,名为“一心二用术”。寻常修士难以掌握,但陈平安修炼《混沌剑经》,对心神控制远超同阶,勉强能做到。
第二日过去,又有一人承受不住剑意冲击,主动退出。剩余五人,都在坚持。
第三日,最关键的一日。
清晨时分,宋集薪身上金光大盛,气息暴涨。他感悟的那道剑痕,竟然从中飞出一缕金色剑气,没入他眉心。
“剑意传承!”有执事惊呼。
赵长老眼中闪过讶色:“宋家小子倒是有些机缘,居然得到了‘金锋剑意’的传承。”
宋集薪睁开眼,满脸喜色。他能感觉到,自己剑道造诣提升了一大截,距离金丹更近了一步。
他看向陈平安方向,见对方依旧静坐,体表只有淡淡灰光,不由冷笑。在他看来,陈平安明显进展缓慢,远不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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