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三条街,进了一家小酒馆。坐下要了碗浊酒,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桌上。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许嘉竹、玄冥、裴无垢、陆昭华、墨书、红袖。
他用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像在清点老友。
酒上来后,他倒了一杯,放在纸旁边。
“今天讲了你们的事。”他说,“小孩想当英雄。”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
外面天快黑了。风吹动酒馆门口的布帘,啪地一声打在门框上。
一个醉汉摇晃着走进来,手里抓着半截桃枝。
“老板!”他嚷,“有没有瓜子?我听说……嗑瓜子能变厉害!”
老书嘴看他一眼,从荷包里掏出一把,扔过去。
醉汉接住,咧嘴一笑,坐在角落开始嗑。
老书嘴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像一根撑着天地的杆子。
酒碗见底时,他又哼起那首小曲。
这次没人听。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人挤进茶馆,问同一个问题:
“后来呢?”
而他会再说一遍。
因为故事不能断。
就像血不会停在石阶上。
就像风总会找到该走的路。
他站起身,把最后一枚铜钱压在酒碗底下。
转身出门时,一片桃花落在他肩头。
他没拍掉。
就这么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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