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雨总是来得温柔。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打在药田的嫩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顺着叶尖滚落，汇入田埂的浅沟里，带着泥土的腥气，悄悄渗进土地深处。
雷蛋披着蓑衣，蹲在新栽的轮回籽田边，看着雨水把土坷垃泡得松软。那些刚冒芽的幼苗被雨丝打得微微摇晃，却没低下头，反而借着雨势舒展着叶瓣，像是在贪婪地吮吸着天地的馈赠。
“这雨下得好，比灵泉水还养苗。”林玄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界域志》，书页上记着灵植界的枯荣之道，边角处还有雷蛋画的小斧头，歪歪扭扭的，“你看这苗，根扎得深，雨再大也不怕；要是根浅，一阵风就倒了——跟咱们学的平衡之道，是不是一个理？”
雷蛋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就像卫气界的卫士，光有锐气不行，还得有本源之力托着底，不然打几场仗就垮了。”
月芽叼着片宽大的荷叶跑过来，荷叶上盛着几颗晶莹的雨珠，她把荷叶往雷蛋面前一送，元初印记闪了闪，像是让他看雨珠里的倒影——那里面映着几个孩子的身影，正蹲在不远处的晒谷场边，用泥巴捏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沧溟界的鲸鱼，那是机枢界的齿轮”。
“小不点们在学你呢。”林玄笑道，“昨天阿红跟我说，孩子们都想当‘小神猫侠侣’，说要像你们一样，去各个界域‘找平衡’。”
雷蛋走过去时，孩子们正为泥巴捏的“卫气盾”少了块边角争执。穿麻布短打的小石头噘着嘴，说同伴捏的盾“太弱，挡不住邪祟”；扎羊角辫的丫丫则辩解“盾要圆乎乎的才好看，就像月芽姐姐的尾巴”。
“都对，也都不对。”雷蛋蹲下身，用手指蘸着雨水，在泥地上画了个盾的形状，“卫气盾要结实，是为了挡邪祟，这是‘用’；但它也能做得好看，让拿着的人心里喜欢，这是‘意’。就像你们捏泥巴，既要像，又要自己喜欢，才好。”
他拿起小石头捏的盾，在缺角处补了块泥巴，又让丫丫在上面按了个猫爪印：“你看，又结实又好看了吧？”
孩子们眼睛一亮，立刻学着他的样子，给泥巴鲸鱼加了灵植界的水草，给齿轮涂了矿晶界的彩石粉，连之前争执的两个小不点，也开始互相帮着修补作品，笑声混着雨声，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月芽把荷叶上的雨珠洒在孩子们的泥巴作品上，雨珠落下的地方，竟冒出了细小的绿芽——是轮回籽的气息沾在了雨珠上，借着孩子们的欢喜劲儿，提前发了芽。
“这就是‘薪火’啊。”林玄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的《界域志》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他却毫不在意，“你们走过的路，学过的道，就像这雨，落在地里，总能长出新的苗。”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光。孩子们举着泥巴作品，跑到星轨图前，小心翼翼地摆在对应界域的位置上。小石头的卫气盾放在了卫气界的光带旁，丫丫的猫爪印齿轮则挨着机枢界的图案，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雷蛋看着那些稚嫩的作品，突然想起在归元界感受到的“万法归宗”。或许，所谓归宗，就是这些孩子此刻的模样——他们不懂复杂的法则，却凭着最单纯的喜欢，把各个界域的元素融在一起，像模像样地守护着自己的“小平衡”。
月芽跳到星轨图旁，用尾巴轻轻扫过孩子们的作品，元初印记的白光落在上面，竟让泥巴做的鲸鱼泛起了湿润的光泽，齿轮也像是转了一下。
“它们活了！”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作品又蹦又跳。
雷蛋与林玄相视而笑。远处，雷猛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汤圆端着刚熬好的姜汤，站在廊下朝他们招手；糯米则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手里织着什么，线团里混着灵植界的绿线、矿晶界的彩线，织出的图案，像一张小小的界域光网。
雨后的灵源界，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轮回籽的幼苗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瓣，孩子们的笑声还在星轨图旁回荡，一切都像被雨水洗过，干净而明亮。
雷蛋知道，他们的故事，或许总有一天会落幕，但这些孩子，这些新苗，会带着他们的道，继续走下去。就像这雨，这土，这轮回不止的生机，平衡之道，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传奇，是一代又一代，用心守护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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