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尽头的虚无，比想象中更寂静。
没有风，没有光，连金箍棒的三色光芒都变得黯淡，仿佛被这片黑暗稀释。糯米与汤圆并肩前行，脚下的星轨已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法则碎片组成的微光，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细碎的“咔嚓”声——那是法则被墟缓慢吞噬的声音。
“它在‘观察’我们。”汤圆的声音压得很低，冰灵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茧，这层薄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就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
糯米握紧她的手，掌心的三色印记亮得灼人，像是在与墟的本源对抗：“它在等我们失控。”
平衡之影在体内蠢蠢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糯米的识海中，白衣影子不断低语：“何必挣扎？归墟后，你再也不用守护谁，再也不会有失去的痛苦。”汤圆的识海里，玄衣影子则冷笑着：“看看你守护的那些生灵，他们终有一天会化为虚无，你的坚持不过是徒劳。”
这些话语与墟的“呼唤”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引诱着他们放弃抵抗。
走了约莫三日（或许只是一瞬，墟中本无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光点，光点组成了熟悉的画面：瑶池的莲花、灵源界的青山、雷泽的篝火、影猫族的沙漏……甚至还有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场景：天衍宗的弟子正在推演星图，笑容灿烂；一只阴面猫灵笨拙地学着影邮差传递信笺，被同伴嘲笑。
“是被吞噬的法则记忆。”汤圆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看到了灵墟族被灭的惨状在光点中重现，却又在下一瞬，看到了灵源界重建时的欢声笑语，“墟在……筛选？”
“它在展示‘法则的无常’。”糯米沉声道，“想用这些画面证明，所有美好都会消逝，唯有虚无永恒。”
果然，那些欢乐的画面很快扭曲、消散，只剩下痛苦与毁灭的片段不断重复：蚀界魔的嘶吼、虚空母巢的阴影、平衡之影的冷笑……最后，所有画面都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没有五官，正是之前在灵源界现身的“墟之意志”。
“看到了？”墟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炸开，“法则的本质是‘变化’，变化的终点是‘消亡’。你们守护的平衡，不过是消亡前的挣扎。”
它的身影在黑暗中扩张，无数法则碎片被它吸入体内，星轨尽头的暗斑也随之扩大，连定星锚的光网都开始震颤。
“变化不是消亡。”糯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就像花开花落，花落不是终点，是为了来年结果；就像星辰生灭，灭不是终结，是为了新的星轨诞生。”
他举起金箍棒，三色光芒中融入了一丝极淡的黑影——那是他主动引动的平衡之影。黑影在光芒中挣扎，却被混沌之力牢牢锁住，渐渐与光芒融为一体。
“你在做什么？”墟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在证明，连‘虚无’都可以是平衡的一部分。”糯米说着，将融合了影子的三色之力注入脚下的星轨。那些正在崩解的法则碎片突然亮起，重新组合成新的轨迹，轨迹中既有光明，也有暗影，和谐共生。
汤圆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她引动自身的平衡之影，冰灵之力与黑影交织，化作一道冰黑相间的光带，缠绕住那些重复痛苦画面的光点。光点在光带中旋转，痛苦的片段渐渐被欢乐的记忆覆盖、融合，最终化作一颗流转着黑白二色的星子，嵌入新的星轨。
“法则的变化，是为了‘延续’，不是消亡。”汤圆的声音带着冰灵的清冽，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像我们体内的影子，它们曾是威胁，如今却成了平衡的一部分。虚无可以存在，但不该是唯一的归宿。”
墟的意志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共存”。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黑暗中伸出无数触须，这些触须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带着“同化”的力量，试图将两人彻底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糯米与汤圆背靠背站在一起，融合了影子的力量在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光轮。光轮中，混沌、冰灵、虚无三种力量相互缠绕、转化，既不被墟吞噬，也不试图消灭墟，而是形成了一道“缓冲带”。
触须撞上光轮，没有爆炸，也没有消融，而是像溪流汇入江河般，被光轮引向星轨的新轨迹。那些被同化的法则碎片，在光轮的引导下，竟重新焕发生机，组成了一段连接墟与界域网络的“灰色星轨”——这段星轨中，虚无与法则和谐共存，既不会扩张吞噬，也不会彻底消失。
“这不可能……”墟的意志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它存在了万古，见过无数法则诞生与消亡，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让虚无与法则“共生”。
光轮渐渐融入灰色星轨，糯米与汤圆的身影也变得有些透明——他们的部分力量留在了星轨中，成为维系共生的“锚点”。
“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平衡。”糯米望着墟的核心，那里的黑暗依旧深邃，却不再散发吞噬的欲望，“你可以存在，作为法则的终点与源头，但不能再肆意扩张。就像影子永远跟着光，却不会取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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