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
克里斯回复平淡，他确实不喜欢，无论如何都称不上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呢，她有能力，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
“没那种感觉吧。”
克里斯摇了摇头。
“我没那种感觉，跟人具体怎样倒是无关。”
“爱情的火花？”
洛毕安冷笑了一下。
“不会有的，克里斯，你应该很明白。”
“或许。”
他点点头。
自己有过那种感觉吗？
好像没有，一次都没有，克里斯从来没有为某一个人花费过太多的精力，除了家人。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男女关系情感上的喜与悲。没有过暗恋的女孩，没有过会为某个异性在深夜难眠的时刻，也没有刻意的去为她做过什么。
跟洛毕安那时候就是如此。
他们会一起上下学，一起做课题，但也仅此而已，克里斯会在对方不舒服的时候额外照顾一下，但也仅此而已，真要细究，哪个女孩说出来，克里斯都能额外照顾对方，帮帮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忙。
只不过，对象是洛毕安的话，克里斯会主动提出来帮忙，这就是他的特殊优待了。
“我认真的，克里斯。”
月光早就洒下来，道路旁的月影花轻轻晃动，这还是他时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落毕安这么对话，两个人的眸子对视着。他们很少这样，对克里斯来说，这是相当低效率的沟通方式，它是为了表示尊重。
“她喜欢你，很多人都能看出来。”
克里斯或许也能看出来。
但他没有说，他不清楚，也不明白要怎样去说。
拒绝？可是对方从来没有把那份心意拿出来过，她想跟自己多聊聊，也仅此而已。
接受？但克里斯又没有一个必然的答案去接受，他们的关系还远远未到这一步，从何谈去接受？
“所以，好好想一想你自己，克里斯。”
“我。”
“你。”
无言。
良久之后，克里斯点了点头。
“我会的。”
“去跟安洁莉娜谈谈吧，最好是。”
洛毕安走的利落，她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里，散在那亮着灯的小庄园内。
克里斯回过身，面向那棵听完了两人对话全程的月影树。
他自己？
克里斯不知道，他之前没怎么想过，猛然被洛毕安提起，大脑中留下的也只有一片空白。
他要想想自己什么？
虫鸣和夜风混在一起，克里斯低下脑袋，他感受着风传递过来的温度，一切思绪就这样暂时停住。
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他对感情的认知错误在哪里。
“先回去吧。”
克里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自己一个人是行不通的，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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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聊了这些？”
安洁莉娜已经换上了睡裙，如果不是克里斯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
弟弟原原本本的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安洁莉娜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别人能解决的。
“你喜欢过某个人吗？”
“没有。”
克里斯现在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他很清楚，自己当年跟洛毕安不是因为喜欢。
感受不到所谓喜欢应该拥有的情绪，心跳加速，想要和对方待在一起，做一些更加深入的事情，牵手，拥抱，亲吻，可克里斯都没有。
一次也没有，从出生至今。
“问题就在这里，克里斯。”
安洁莉娜轻轻笑着，那像是苦笑，她看着桌上的红茶，杯中热气不断升腾，断在天花板灯光的照耀下。
“你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去爱过别人。”
“......包括你吗？”
“我是你的家人，克里斯，对家人的爱，跟对一位异性的爱，性质是不大一样的。”
她摇了摇头，在随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你没爱过别人，克里斯，我能明白。”
什么感觉都没有。
克里斯还以为，自己或许会心痛一下，会因为姐姐这么直白的结论而错愕哪怕一瞬。
并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自然的接受了。
“这不正常，对吗。”
“可，什么才是正常呢？”
那是他熟悉的眸子，克里斯一直都信任这双漂亮眸子的主人，她会耐心的为自己解答问题，哪怕他这个提问者毫无头绪。
他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次沉默，沉默是有意义的，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沉默只是一封不痛不痒的拖延信，没人在乎信件的内容，他们为下一次的发声而酝酿。
安洁莉娜端起茶杯，她没有喝，褐色的液体正在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变凉。直到钟表上的分针又走过5度，她继续开口。
“你想要去爱别人吗，克里斯？”
弟弟抬起头，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别的意味。
你没必要让自己去爱别人。
“我不知道。”
克里斯闭上了眼睛，把姐姐的目光抛开，把自己的思绪也抛开。
“我有点想，可我提不起热情来。”
心跳和大脑一样，安静的喷不出一点儿火花。
“为什么呢，克里斯？”
安洁莉娜握住他的手，让弟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克里斯睁开眼睛，姐姐的手温暖，在握住的那一刻，会有让人开心的感觉从那边传过来。
他记得，自己没有在家人以外的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
“洛兰希跟莎莉娜跟我说过。”
安洁莉娜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个圈，记忆很远，很漫长，但她没有遗忘，时间没有将那段对话冲走，在合适的时间破土而出。
“我们都还小的时候，我还没有从奥秘院毕业的时候，你会被我带着，每天下午去跟大家一起玩的时候。”
“克里斯，大家从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你不喜欢别人，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你跟其它孩子和姐姐们玩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光？”
姐姐点点头。
“你无所谓是跟谁在一起玩，除了我，你跟任何人玩都不是真正的开心。”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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