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沙海”,西漠古老传说中最禁忌、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传说上古神魔大战时期,曾有数位真正的神灵于此陨落,其神血浸透黄沙,其怨念永镇地脉,其残破的神国碎片与法则遗骸,扭曲了此地的时空与灵机,形成了一片近乎“道弃”的诡异区域。这里常年刮着足以销金融铁的“蚀神罡风”,沙地之下隐藏着能吞噬灵识的“噬魂流沙”,更有无数扭曲怪诞、由神魔残念与怨煞结合而生的“煞灵”游荡。即便是西漠最悍勇的沙匪与部落勇士,也极少敢深入其核心区域,将其视为生命禁区。
此刻,这片连阳光都显得黯淡扭曲的绝地边缘,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挣扎着前行。
正是林夜、苏沐清与冰无痕。
强行冲出崩塌遗迹、经历连番恶战与亡命奔逃,三人早已是强弩之末。林夜道基震荡,神魂受损,气息微弱,几乎全凭苏沐清与冰无痕搀扶拖行。苏沐清剑意消耗殆尽,内伤未愈,俏脸苍白如雪。冰无痕更是伤势沉重,胸口那道被“寂灭寒毒”侵蚀的伤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冰碴,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身后,“死亡风廊”方向传来的厮杀声、爆炸声与地动轰鸣,已然渐渐微弱,被呼啸的“蚀神罡风”所掩盖。但三人知道,危机并未远离。无论是暴怒的霜寂化身,还是混乱的西漠各方势力,一旦稳定下来,绝不会放弃对他们的搜寻。尤其是霜寂与赤沙部,仇怨已深,必欲除之而后快。
“前面……有片……石林……”冰无痕喘着粗气,指着前方一片在扭曲光线中若隐若现的、如同魔鬼獠牙般耸立的黑色石柱群。那些石柱形态怪异,表面布满了风蚀孔洞,在罡风的吹拂下,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亡魂的哭泣。
“那里……罡风稍弱……可以……暂时躲避……”林夜勉力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混沌归墟道基虽然受损,但对环境的感知依旧敏锐,能模糊感应到那片石林深处,存在着一些相对稳定、能隔绝部分罡风与外界探查的天然凹陷或洞穴。
苏沐清咬牙点头,与冰无痕交换了一个眼神,鼓起最后的力量,架着林夜,朝着那片诡异的黑色石林蹒跚而去。
进入石林,光线更加昏暗。黑色的石柱仿佛有生命般,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与腐烂气息的古怪味道。罡风被石林分割、削弱,但依旧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肌肤,带来刺痛与寒意。
三人循着林夜模糊的指引,在迷宫般的石柱间穿行良久,终于在一根最为粗大、底部天然开裂、形成一个数丈见方不规则空间的黑色石柱前停下。空间内部颇为干燥,岩壁坚硬,入口狭窄曲折,能有效遮挡罡风与视线,是个难得的临时容身之所。
将林夜小心安置在空间最内侧相对平坦的地面上,苏沐清立刻取出最后几枚疗伤丹药,喂林夜服下,又运起微弱的冰心琉璃剑意,试图帮他梳理体内紊乱至极的灵力与道基波动。冰无痕则强撑着在入口附近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与隐匿禁制,随后再也支撑不住,靠坐在岩壁旁,闭目调息,全力压制体内的寒毒。
小小的石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外面罡风掠过石林的呜咽,以及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林夜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丹药的温和药力化开,带来一丝暖意,但对他此刻的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麻烦,在于识海深处那枚刚刚铸就、却因强行透支与承受恐怖冲击而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混沌归墟万象道基】,以及与之紧密相连、同样受创不轻的神魂。
他能清晰地“看”到,道基之上,原本流转和谐的灰蒙混沌、淡金薪火、赤金剑意、银色空间波纹,此刻都变得滞涩、散乱,甚至相互冲突。尤其是核心处的“归墟”真意,因为承受了最主要的冲击,更是显得虚弱不堪,那道基表面最醒目的几道裂痕,几乎就要触及本源。
而神魂的伤势,则带来阵阵晕眩与刺痛,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更遑论调动力量修复道基。
“这次……真是伤到根本了。”林夜心中苦笑。强行以初成的道基硬撼遗迹崩塌的毁灭洪流,代价远超预估。若非他根基雄厚,又有“混沌”的包容性与“薪火”的顽强守护性,恐怕道基早已崩溃,身死道消。
然而,危机之中,往往也孕育着难以想象的机缘。
就在他意识沉入识海,试图以微弱的神念引导散乱的道韵,进行最基础的梳理与稳固时,异变陡生!
他手背上那枚“焚空”印记,忽然传来一阵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来自剑墟深处那暴怒的魔物,也并非来自空间坐标,而是……仿佛与这片“葬神沙海”的某处,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却源自同根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残破的道基,那缕虚弱的“归墟”真意,竟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颤动起来,与他身下所坐的、这片古老而诡异的土地,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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