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面对那遮天蔽日、流淌着污血与黑暗、仿佛能捏碎山岳的狰狞巨爪,刚刚晋升化神的林夜,神色平静得可怕。
初入化神,神魂与天地初步交融,对法则的感知与运用,已然是天壤之别。在他此刻的眼中,那威势骇人的巨爪,不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与形态的恐怖,而是清晰地“看”到了其内在构成——由无数被扭曲、痛苦、怨恨的灵魂碎片为“燃料”,以南荒古战场积累的滔天血煞为“薪柴”,以黑渊核心侵蚀之力为“火种”,再通过下方那邪恶阵法强行糅合、催化而成。其本质,是一种对生命与灵魂极致的亵渎与浪费。
“虚有其表,污秽不堪。”林夜淡漠评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回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泣血谷。
他虚抱于胸前的双手,缓缓拉开。掌心之间,那团拳头大小、灰蒙蒙的混沌光球,随着他双手的拉开,竟无声无息地延展开来,化作一道薄如蝉翼、长约三尺、边缘流淌着朦胧灰光的——混沌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这柄混沌之刃仿佛不存在于现实,又仿佛是一切存在的起始与终结。其上流转的灰光,时而演化地火水风,时而呈现净世明焰的煌煌之威,时而又倒映出【原初奇点】那包容一切的深邃。
林夜握住这柄似虚似实的混沌之刃,对着那轰然抓落的污血黑暗巨爪,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在刃锋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被无声地“裁开”!一道纤细、笔直、仿佛将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灰线,横亘于巨爪之前!
巨爪毫无花哨地撞上了这道灰线。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碰撞,也没有能量湮灭的爆炸。
那足以拍碎山峰、污染元婴的恐怖巨爪,在触及灰线的刹那,如同炽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构成巨爪的污血被“蒸发”成最基础的水汽与尘埃;黑暗能量被“分解”为混乱的灵气碎片;其中哀嚎的灵魂碎片则被“净化”出一丝微弱的纯净魂光,随即消散于天地,得以解脱;而作为核心驱动与粘合剂的黑渊侵蚀之力,则在灰线蕴含的【归虚】意境与【原初奇点】那“定义万物”的至高意韵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被从根本上“否定”了其存在的基础,迅速崩溃、湮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那遮天巨爪,就在林夜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拙劣涂鸦,从头到尾,寸寸崩解,化为乌有!连一丝能量余波都未曾爆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吼——!!!”
地穴深处,那“血怨魔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痛苦、震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的咆哮!它赖以攻击的、凝聚了庞大力量的巨爪,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抹除”,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对方的力量层次,已经达到了能够直接撼动、甚至“改写”它所依仗的黑暗法则的程度!
林夜手持混沌之刃,凌空虚立,目光穿透翻涌的黑红雾气与紊乱的阵法光芒,直接“看”向了地穴最深处。在他的混沌法眼与化神期神魂感知下,那魔胎的真容无所遁形。
那并非纯粹的黑渊造物,也不是简单的怨灵聚合。其核心,赫然是一具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苍凉、威严气息的巨大骸骨!骸骨通体呈暗金色,布满裂痕,形态近似人形,但头颅生有弯曲双角,脊柱延伸出骨刺,显然并非人族。骸骨胸腔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浓郁巫力与血腥气息的暗红色晶石——正是之前那中年修士口中所说的“巫神血晶”!
然而,此刻这具本应神圣或至少威严的古老巫神(或强大巫修)骸骨,却被无数粘稠的黑液、扭曲的怨魂锁链以及暗红色的血煞经络死死缠绕、侵蚀、融合!黑渊之力以那颗“巫神血晶”为媒介和放大器,将这具上古存在的遗骸与其残留的庞大神力、以及泣血谷积累的无尽血怨,强行糅合、污染,炼成了眼前这头畸形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血怨魔胎”!
“原来如此……以上古巫神遗骸与血晶为基,以血煞怨气为养料,以黑渊之力为污染源与驱动核心……好狠毒的手段,好大的野心!”林夜瞬间明了。这魔胎若完全成长起来,不仅能成为黑渊侵蚀南荒的重要节点和强大打手,其核心的“巫神血晶”与遗骸中可能残留的法则碎片,或许还能被黑渊背后的存在解析、利用,甚至用来污染、扭曲南荒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原始巫道法则!
“留你不得。”林夜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此物不仅危害当下,更关乎上古传承与天地法则,必须彻底净化摧毁!
似乎感受到了林夜毫不掩饰的杀意,那“血怨魔胎”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吼!整个泣血谷的邪阵光芒暴涨到极致,所有尚未被彻底榨干的“血色雕像”齐齐爆碎,化为最后一股精纯的血魂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地穴!地面龟裂,无数暗红纹路如同燃烧的血管,将全部力量输送给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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