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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 >> 星眠提瓦特 >> 第27章 心隙微光,渐融的永恒壁垒

第27章 心隙微光,渐融的永恒壁垒

雨后的稻妻,仿佛一幅被重新润色的古画,原本干涩凝重的线条,在水汽的氤氲下柔和了许多。连续两日,天空虽未再降下大雨,但空气中始终维持着一种舒适的湿润,阳光透过薄云洒下,也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灼热雷息的锐利,而是如同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温暖而明亮。

神里家别院的生活,表面上看恢复了一种近乎田园诗般的宁静。星弥的休养仍在继续,但活动范围已不再局限于卧榻。她时常坐在回廊下,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的植物,或是聆听派蒙与空关于某种新奇点心归属权的“日常仲裁”。托马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据说能安神养魂的珍稀鱼种,养在了庭院的小池中,引得派蒙每日都要去“视察”好几遍,并严肃地评估其“肉质”(在空的严密监督下未能得逞)。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星弥灵魂深处那道连接着“一心净土”的紫色缝隙,却如同一条逐渐拓宽的暗河,流淌着愈发清晰、愈发频繁的“水流”。

起初,只是些更加清晰的“环境反馈”。她能通过这道缝隙,隐约“听”到天守阁深处,那原本绝对规律的雷元素嗡鸣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心跳般的“不规律搏动”。她能“感觉”到笼罩着鸣神岛的“永恒”法则壁垒,似乎在某些瞬间变得……更具“渗透性”,仿佛坚冰在内部热量的作用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遍布整体的结构性松动。

更明显的变化,体现在那些无意识流露的“碎片”上。

不再仅仅是雨后樱花那般模糊的记忆片段。星弥开始接收到一些更加具体、更加……“实时”的感官信息碎片。

有时,她会突然在空气中嗅到一丝极淡的、清甜的“三色团子”的香气,仿佛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正无声地享用着茶点。

有时,她会“听”到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指尖无意识敲击硬物的“笃笃”声,带着一种思考时的节奏感,迥异于人偶将军那绝对静止的姿态。

甚至有一次,在夜深人静时,她仿佛“看”到一片短暂的视觉碎片——一只精致的、印有雷之三重巴纹的茶杯,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紫色甲套的手,轻轻拿起,又放下,杯中深色的茶水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转瞬即逝,没有任何明确的意义或指向。但它们无比真实地揭示了一个事实:那片沉寂了数百年的“一心净土”内部,正在发生着某种缓慢而确实的“活化”。雷电影的本体意识,不再仅仅是沉睡或固执地坚守,她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活动”迹象。

八重神子自然是第一个察觉到星弥身上微妙变化的人。她不再频繁地用言语试探,更多的时候,只是用一种带着了然与期待的目光,静静观察着星弥偶尔因接收到特殊“碎片”而微微走神的表情。

“看来,‘她’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某日下午,神子看着星弥对着空无一物的廊柱微微出神,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我家孩子终于开窍了”的古怪欣慰。

派蒙好奇地飞过来:“无聊?谁无聊?将军大人也会觉得无聊吗?”

“一直看着同样的风景,几百年不动弹,就算是石头也会觉得闷吧?” 神子耸耸肩,拿起一块糕点,“更何况,现在‘窗外’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风景’呢。”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星弥一眼。

这种单向的、“无意识”的信息渗透,在第三日的黄昏,迎来了第一次明确的“转向”。

当时,星弥正倚在窗边,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瑰丽的紫红色。派蒙和空在不远处低声讨论着明日去町街采购的物品清单,气氛安宁。

忽然,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刻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顺着灵魂缝隙传递了过来!

那并非记忆碎片,也不是感官信息,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带着明显“指向性”的……疑问?

【……那……是什么?】

伴随着这意念的,是一段极其短暂的“共享视野”——并非星弥看到的窗外夕阳,而是……透过天守阁最高处某扇从未开启的窗户,所看到的、同样被夕阳染红的鸣神岛远影,以及影向山上那棵巨大的、在晚霞中轮廓仿佛燃烧起来的神樱!

这疑问指向的,正是那片壮丽的、充满生命动态的……“外界”景象!

星弥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这不是无意识的泄露!这是雷电影的本体意识,在沉寂数百年后,第一次主动地、明确地,向“外界”发出了一个寻求“解释”或“确认”的信号!她在问!她在好奇!

星弥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此刻眼中所见的、别院窗外的夕阳与远山景色,连同那份欣赏与宁静的心绪,没有任何加工地,顺着那道缝隙,“回传”了过去。

【……是夕阳。】她的意念平静而自然,如同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

灵魂缝隙另一端,那道一直维持着某种“凝望”姿态的意志,仿佛因这简单直接的“回答”而停滞了片刻。

然后,星弥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恍然”与“确认”的情绪,如同涟漪般,从缝隙另一端荡漾开来。

【……嗯。】一个极其简短,几乎微不可闻的意念反馈了回来。

没有更多的交流。

那道灵魂缝隙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短暂“对话”从未发生。

但星弥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壁垒之上,已经被凿开了第一道主动探向外界的“目光”。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夕阳的余晖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与她一同望着窗外那逐渐沉入暮色的景象,紫眸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许久,神子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叹息,轻声道:

“……终于……开始看了啊。”

星弥轻轻合拢手掌,仿佛要将那最后一缕夕阳握在手中。

她抬起头,望向那座在暮色中仿佛也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天守阁,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天际初升星辰同样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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