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听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了看朱浪，又看了看旁边脸色不太自然的皎玉墨和盛云，仿佛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容更加深邃了。
“哦？易碎的杂物？还要有灵气波动？不能太普通？”苏慕白用扇子点了点下巴，故作思索状。
“我想想……我这次出门，倒是随手收了些小玩意儿。有些是炼制失败、灵气不稳的‘爆炎晶’碎片，碰撞过猛容易炸，威力不大，但响动和光效不错；有些是从古迹里捡的、风化严重的‘留影玉’残片，一碰就碎成粉；还有几块形状古怪的‘空鸣石’，敲击会发出刺耳噪音，用力过猛也会裂……你看这些行不行？”
朱浪听得嘴角直抽抽。
爆炎晶碎片？留影玉残片？空鸣石？
这哪是训练材料，这简直是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碰炸了，碎了，响了，都算失败！这训练难度，恐怕比海浪要求的还要“刺激”！
他看了看皎玉墨和盛云，发现两人的脸色更僵了。
“行！太行了！多谢苏前辈！”
朱浪咬着牙，替两位师弟“欣然”接受了。
既然要练，就往狠了练！反正……练的不是自己。
苏慕白哈哈一笑，袖袍一挥，十几样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弱或不稳定灵气波动的“杂物”，便叮叮当当地落在了石台空地上。
有棱角分明、内部隐约有红光流动的晶石碎片；有薄如蝉翼、仿佛一吹就散的玉片；还有坑坑洼洼、布满孔洞、看起来就很不结实的怪石。
朱浪找来工具，在之前那个圈的基础上，扩大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新圈，然后和苏慕白一起，将这些“麻烦”随机地、毫无规律地扔进了圈内。
一时间，圈内变得“琳琅满目”，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皎玉墨和盛云看着那满地“陷阱”，又看了看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以及……被激起的斗志。
“规则都清楚了吧？”朱浪再次确认，“禁用灵力，不得出圈，不得触碰、破坏、明显移动任何障碍物。开始吧！”
皎玉墨和盛云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圈中。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目光不仅要盯着对手，还要不断扫视着脚下和身边的“地雷”。
“开始！”
战斗，在一种极度压抑和紧张的氛围中打响。
两人的动作，与之前的圈内战相比，完全变了一个风格。
没有了大开大合的抢攻，没有了迅如雷霆的突进。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慢动作回放般的、极其谨慎的试探和移动。
皎玉墨试图靠近，但他的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避开地上的晶石、玉片。
手中的木棍也不敢随意挥舞，生怕带起的风或者不小心刮到旁边的障碍物。
盛云同样如此，他不再施展那些诡谲的身法，因为任何一个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殃及池鱼。
他只能小范围地移动，用最细微的身体摆动来闪避皎玉墨那同样变得小心翼翼的攻击。
两人的交手，变得如同两只在布满瓷器的房间里打架的猫，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嗤——”
皎玉墨一记角度刁钻的直刺，盛云侧身避开，木棍擦着他的衣襟掠过，距离旁边一块凸起的“空鸣石”只有不到一寸。
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动作同时一滞。
盛云趁机反击，一记低扫腿，皎玉墨提膝格挡，两人的小腿在空中轻轻一碰即分，谁也不敢发力，生怕控制不住力道，撞到地上的“爆炎晶”。
战斗节奏变得极其缓慢而怪异。
往往一个简单的攻防，要酝酿、试探好久，才敢真正出手，而且出手即收，绝不留恋。
但这恰恰是训练的目的。
在这种极端的压力和限制下，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次重心的转移，都必须经过大脑的精密计算和身体的绝对执行。
朱浪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影响到圈内那两个“走钢丝”的人。
百知鸟也乖乖地缩在朱浪肩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苏慕白摇着扇子，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低声评价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这训练法子，虽然折腾人，但效果恐怕比单纯的生死搏杀还要好。在这种环境下，逼得他们不得不将‘控制’二字刻进骨子里。小浪浪，你折腾人的本事，见长啊。”
朱浪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心里却想：这哪是我折腾人，是海浪在折腾人啊！我只是个无辜的“传话筒”兼“看客”……
圈内，皎玉墨和盛云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极度耗损。
要同时兼顾对手、环境、自身动作，对注意力的分配和集中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终于，在一次皎玉墨试图用木棍点向盛云肩井穴，盛云侧身闪避，脚下却不小心带起了一小块“留影玉”残片边缘时，那薄如蝉翼的玉片发出“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边角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停！”朱浪立刻喊道。
盛云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出现裂纹的玉片，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皎玉墨，幽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对自身控制力不足的反思。
皎玉墨也松了口气，擦了把汗。
这一场“障碍圈内的舞蹈”，虽然以盛云“触雷”告终，但两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在这种环境下真正“游刃有余”，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休息！喝点水，总结一下！”
朱浪连忙招呼两人出来，递上清水。
看着他们那疲惫但闪烁着思索光芒的眼神，朱浪知道，这“魔鬼训练”虽然变态，但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而他自己，则再次庆幸，练这个的，还好不是自己，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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