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茶楼”坐落在老街中段,临河而建,是一座两层木制小楼。
飞檐下挂着几盏素雅的灯笼,门口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法遒劲。
茶楼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吴语评弹声,伴着三弦的悠扬,软糯婉转,引人驻足。
朱浪四人走进茶楼。
一楼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几乎坐满了客人。
有穿着绸衫的商人低声谈着生意,有布衣老者闭目听曲打着拍子,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游学书生或低阶修士的年轻人,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糕点的甜腻,以及一种慵懒闲适的气氛。
一个小二眼尖,立刻迎了上来,操着软糯的官话(带着浓重口音)热情招呼:“几位客官,楼上请!楼上雅座清净,还能看河景!”
四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稍小,桌子也少些,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他们便在靠近栏杆、也能看到一部分河景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不错,既能听清楼下台上的评弹,又能观察茶楼里的动静。
“几位客官,用点什么茶?本店有上好的龙井、碧螺春、雨前毛尖,还有自制的桂花茶、荷叶茶。点心有蟹壳黄、定胜糕、绿豆糕……”小二麻利地报着菜名。
穆清瑾做主,点了一壶碧螺春,几样招牌点心。
小二应声去了。
很快,茶点送上。
青瓷茶盏,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香气高扬。
点心做得小巧精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楼下台上,一老一少两位艺人正在表演。
老者弹着三弦,少女抱着琵琶,唱的是一段江南民间流传的《青梅传》选段,声音清亮柔美,情感细腻,引来阵阵喝彩。
朱浪一边小口啜着清香的茶汤,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唱词,同时留意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城东李员外家的小姐,前日被云梦剑派的一位仙师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了,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云梦剑派可是咱们泽州地界数一数二的大派,门下弟子个个了得。”
“唉,我家那小子就没这运气,送去测了好几次灵根,都没反应。”
“修仙哪有那么容易?还是老老实实读书考功名,或者学门手艺实在。你看西街‘流云坊’的柳大家,一手剑舞出神入化,连州府大人都赞不绝口,日子不也过得滋润?”
“柳大家?哦,你说那个专门教贵女们舞剑的柳娘子?她那剑舞是好看,但也只是花架子吧?真遇上事儿,顶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强身健体,陶冶性情也是好的。而且我听说,柳大家年轻时也曾是江湖中人,有些真本事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隐退了,开了这间‘流云坊’。”
“流云坊?教剑舞的?”旁边一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被吸引了,其中一个插话道,“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柳大家教的剑舞,不仅姿态优美,还暗合某种呼吸吐纳之法,长期练习,能让人身轻体健,容颜常驻呢!不少大家闺秀、甚至一些修士家的小姐,都慕名而去。”
“哦?还有这等事?那改日倒要让我家那婆娘也去学学,整天在家念叨腰酸背痛……”
茶客们的闲聊渐渐从修仙宗门转到了市井趣闻,其中“流云坊”和“柳大家”出现的频率不低。
朱浪起初并未在意,教女子舞剑的坊间教师,在江南这种富庶风流之地并不少见,多半是些强身健体、陶冶性情的花架子,与“西洲歌谣”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话题,或者尝试向小二、邻桌打听更古老的传说歌谣时——
【岛主,请前往‘流云坊’,学习剑舞。】
冰冷、平静、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骤然响起。
“噗——!”朱浪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在对面的皎玉墨身上,幸好他反应快,强行咽了下去,结果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咳咳……”
“师兄,你怎么了?”皎玉墨连忙起身,轻拍朱浪的后背,眼中带着一丝关切。盛云也立刻看了过来,幽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询问。
穆清瑾也放下茶杯,问道:“朱兄,可是茶水太烫?还是不合口味?”
“没、没事……”朱浪摆摆手,好不容易顺过气,脸还因为呛咳和震惊而泛红,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海浪刚才说什么?
让他去“流云坊”学剑舞?
跟那些大家闺秀、修士小姐一起,学那种看起来花里胡哨、强身健体的玩意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是来找“西洲歌谣”线索的,不是来学跳舞的!
就算要学,也应该是学更实用的战斗剑法吧?
「海浪,」朱浪在心中急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没搞错吧?学剑舞?这跟‘西洲歌谣’有什么关系?而且,那是女子学的吧?我去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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