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被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包裹。
没有窒息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朱浪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垠的、黑色的、平静如镜的“水面”上行走。
脚下传来冰凉而坚实的触感,每一步落下,都会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无声的涟漪,向四周缓缓扩散,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低头,看到“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依旧是那张清俊却带着一丝少年稚气的脸,但眼神却平静得有些空洞。
身上,依旧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纯白的、仿佛由最上等的月光织就的纱衣。
纱衣轻柔地贴合着身体的轮廓,几乎透明,能隐隐看到下面的肌肤。
若是以前,朱浪或许会感到尴尬、不自在。
但此刻,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有些疑惑——这是哪里?白色的空间,变成了黑色?
他没有觉得很累,也不想说话。
只是漫无目的地、缓慢地,在这片黑色的、寂静的“水面”上,行走着。
墨黑色的、仿佛带着星芒的长发,松散地披散在肩头、背后,随着他缓慢的行走,在身后微微飘拂,发梢偶尔触及“水面”,漾开更细微的涟漪。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前方的“水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它缓缓地靠近,最终,在朱浪面前约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光芒敛去,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模糊“球形”。
是海浪。
虽然形态与平时在脑海中感知到的那个光点不同,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独一无二的联系感,让朱浪瞬间就确认了它的身份。
“岛主。”
海浪那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这片黑色的空间中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畔低语。
朱浪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光之球形”。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岛主,你的天生绝脉,是注定无解的。”
海浪的声音,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朱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但他眼中的平静,却没有被打破。
他早有预感,只是一直不愿、也不敢去深想。
“吾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同时,认清你自己的‘特殊’。”
海浪继续说道,“这是诅咒,也是枷锁。”
“它限制了你在‘灵力’与‘肉身’层面的成长,让你注定无法像普通修士那样,通过修炼来获取强大的力量。”
“你可以依赖苏慕白。他实力强大,来历神秘,在当前阶段,是一个不错的‘保护伞’和‘信息源’。但你不能过于依赖他。”
“他的目的不明,他的‘好’背后,可能隐藏着你无法承受的代价。他并非你的‘同路人’,至少,不是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的那种。”
“你必须依赖皎玉墨与盛云。他们是你的师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羁绊。”
“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强大,与你的生存息息相关。”
“但同样,你不能过于依赖他们。他们无法为你提供一个像‘师父’那样的、稳定的、满满的安全感。”
“他们自己也在成长,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也会遇到危险,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海浪的声音,冰冷而理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朱浪内心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想法和困境。
“岛主,你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在战斗、修炼、正面对抗方面。”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强迫自己去变得‘能打’,那是徒劳的。”
“你要做的,是引导皎玉墨他们变得更强。”
“用你的头脑,用你的‘系统’(吾),用你对他们的了解和信任,为他们创造条件,规避风险,获取资源,让他们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强大到,足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护住你。”
“当然,你也不用过于伤心。”
“苏慕白说你要学会变强,是因为他并不完全了解你的天生绝脉。”
“他只是以常理来推断。天生绝脉是诅咒,但诅咒,未必没有‘破’的一天。”
海浪的声音,在这里,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在调取什么极度重要的信息。
“五年后,‘山雨欲来’篇章,最后一场,也是岛主你的最后一个绝境。”
“在那里,就要看皎玉墨他们能不能护住你。要么死,要么活——活,则诅咒也就破了。”
五年后?最后一个绝境?诅咒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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