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西,演武场。
这里并非什么宗门内部的演武台,而是城内一片公开的、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开阔地带。
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四周是高起的、简陋的石砌看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平日里,这里是城卫军操练、或者一些武馆、佣兵团解决私下恩怨、公开较技的地方,鱼龙混杂,血腥气似乎都渗透进了黄土里。
此刻,虽未到苏慕白所说的“午后”,但演武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或站着不少修士,气息驳杂,从炼气到筑基都有,甚至能察觉到几道属于金丹修士的晦涩气息隐在人群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劣质烟草味和隐隐兴奋的气息。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时不时瞟向场地中央。
“听说没?北边来的是‘黑风三煞’!在无尽荒野那边有点名头的狠角色,都是筑基后期!”
“本地这边是‘地火会’的人,领头的好像是那个‘炎拳’刘莽,也是个筑基后期,脾气爆得很!”
“据说赌注不小,好像是为了争西城外新发现的一处小型火灵石矿脉的开采权!”
“嘿,管他为什么,有热闹看就行!最好打死两个,那才过瘾!”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跟着一身月白、摇着折扇、仿佛来郊游般的苏慕白,挤在靠近前排的看台上。
皎玉墨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百知剑用布条仔细缠裹了剑柄,低调地悬在腰间,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盛云依旧是一身玄墨深衣,沉默地站在朱浪另一侧,幽紫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深潭,倒映着嘈杂的人群,却不起波澜。
朱浪也换回了那身浅灰色劲装,脸上那点残留的红肿已基本消退,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跟在苏慕白身后,心中对这场所谓的“好戏”并无多大兴趣,更多的是警惕。
苏慕白把他们拉来这里,绝不仅仅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苏慕白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在路过一个售卖炒瓜子、劣质茶水的小贩时,还顺手买了一大包瓜子,分给朱浪他们。
“来,别客气,边看边嗑,更有味道。”
苏慕白自己先磕了一颗,桃花眼笑成了月牙。
朱浪:“……”
他默默接过那包炒得有些发黑的瓜子,没动。
皎玉墨和盛云自然也没动。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两拨人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
左边三人,皆是一身黑衣,面容阴沉,眼神狠戾,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正是“黑风三煞”。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如同竹竿,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弯刀,气息冰冷。
中间一人矮壮如铁塔,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布满疤痕。
最后一人则是个瘦小如猴的侏儒,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
三人气息连成一片,隐隐有合击之势,确实不好惹。
右边则是四五个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火焰标记,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络腮胡子、身高八尺、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他赤着双臂,小臂上各套着一个精钢拳套,拳套上隐约有火光流转,正是“地火会”的“炎拳”刘莽。
他身后几人,也都是气息彪悍,眼神凶狠。
双方一照面,空气中立刻充满了火药味。
“刘莽!废话少说,那处矿脉,是我们黑风三煞先发现的!识相的就带着你的人滚蛋!”
“否则,今日这演武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黑风三煞中那高瘦的刀客,声音尖利地喝道。
“放你娘的屁!”
刘莽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那地方在我们地火会的地盘上!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你们几个北边来的丧家犬,也敢在临渊城撒野?”
“今天不把你们屎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粗俗不堪的对骂立刻引来看台上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气氛瞬间被点燃。
朱浪微微蹙眉,这种市井泼皮般的争斗,与他想象中的“高手对决”相去甚远,但也确实能直观感受到临渊城底层修士的生存法则——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之际——
“哎呀呀,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一个清亮、跳脱、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的少年声音,忽然从他们旁边的看台上方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的叫骂和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朱浪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斜上方不远处的一处看台栏杆上,不知何时,竟然大喇喇地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明艳如火、绣着金色流云纹的锦缎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红玉的腰带,脚蹬鹿皮小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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