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镇的围墙,在暮色中显得高大而粗糙。
木桩深深打入泥土,缝隙间填充着碎石和干硬的泥土,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常年瘴气侵蚀的暗色斑痕。
围墙顶端,插着削尖的木刺,间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简陋的木质箭塔,塔上隐约有人影晃动,警惕地注视着镇外。
唯一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此刻敞开着,但门口站着四名手持长枪、身穿陈旧皮甲、气息在炼气中期左右的守卫。
他们眼神锐利,带着边荒之地特有的警惕和彪悍,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进出镇子的人。
当朱浪三人靠近时,守卫们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身上那月白色镶蓝边、绣着天蓝色云纹的服饰时,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敬畏和惊疑。
兮淋宗!又是兮淋宗的人!
这几天是怎么了?前几日才有一批兮淋宗弟子路过,今日又来三个?而且看这服饰,似乎是内门弟子?
虽然其中一人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像是受了重伤,另一人穿着外门弟子服饰,但那个领头的少年,气度沉稳,眼神清澈,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更重要的是,这几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身上并无多少狼狈之色,显然在穿越万瘴林时并未遭遇太大波折——这本身,在守卫们看来,就极不寻常。
寻常修士,哪怕是筑基期,独自穿越万瘴林外围,也难免狼狈,哪像这三人,除了衣服上沾了些泥泞水汽,几乎完好无损?
“站住!”
为首的守卫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在炼气后期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拦在门前,语气虽带着敬畏,但职责所在,还是例行公事地问道:
“三位道友,从何处来?入镇所为何事?”
朱浪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枚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玉质令牌,在守卫队长眼前一晃,淡淡地道:“兮淋宗,朱浪。携师弟皎玉墨、盛云,执行师门任务,途经此地,需入镇修整,补充物资。”
令牌上,天蓝色的云纹流转,散发出独属于兮淋宗的、纯正而浩瀚的灵力波动,绝非仿造。
而且朱浪的语气、神态,那种属于天宗弟子独有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自信与疏离,也做不得假。
守卫队长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一瞬,又快速扫过皎玉墨苍白的脸色和盛云那双幽紫色的眼睛,心中虽然诧异,但不敢多问,连忙侧身让开,抱拳道:“原来是兮淋宗的师兄驾临!失敬!三位师兄请进!”
他态度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
旁边另外三名守卫也连忙让开道路,挺直腰板,以示尊敬。
“入镇可有规矩?费用几何?” 朱浪收起令牌,随口问道。
他记得叶重山提过,这类边荒小镇,入镇通常需要缴纳一定费用,或者遵守某些规矩。
“不敢!不敢!” 守卫队长连连摆手。
“三位师兄能莅临本镇,是本镇的荣幸!岂敢收取费用?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本镇有镇守大人定下的规矩,入镇者,无论身份,不得在镇内无故争斗,不得欺压凡人,不得强买强卖,违者严惩。”
“另外,镇内设有几处坊市、客栈和任务发布点,师兄们若有需要,可随意前往。若需向导,小的也可……”
“不必了,我们自行即可。” 朱浪打断了他的话,微微颔首,“多谢告知。”
说完,便带着皎玉墨和盛云,迈步走进了瘴气镇的大门。
守卫队长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低声对旁边的手下道:“通知镇守大人,又有兮淋宗内门弟子入镇,其中一个似乎有伤在身。让镇卫队的人眼睛放亮点,千万别不开眼冲撞了贵人!”
“是!”
进入瘴气镇,眼前的景象与镇外的荒凉阴森截然不同。
街道虽然不算宽阔,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石结构房屋,大多只有一两层,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陈记药铺”、“李记铁匠铺”、“悦来客栈”、“百味斋”……甚至还有挂着粉红灯笼、传出莺歌燕语的小楼。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药草的苦涩、食物的香气、酒水的醇厚、牲口的粪便、人群的汗味,以及那始终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瘴气余味。
但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鲜活、嘈杂、充满生机的独特气息,那是属于人类聚居地的、烟火人间的味道。
街道上行人不少。
有穿着粗布短打、扛着锄头或药篓的本地农人、采药人;有身着劲装、携带兵刃、气息剽悍的冒险者或佣兵;有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看似行商的低阶修士;也有一些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在街边招揽生意的女子。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神色倨傲的修士,那是镇子上某个小势力或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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