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浪不知道自己在那把纯白的椅子上睡了多久。
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亘古千年。
没有梦,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与安详。
所有的疲惫、紧张、痛苦、孤寂,都在这沉睡中被洗涤、抚平。
仿佛灵魂泡在温润的泉水中,每一个角落都得到了最深沉的休憩。
直到……某种来自外界的、强烈的、熟悉的灼热与刺痛感,将他从这片无垠的纯白宁静中,粗暴地拽了回来。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上浮,一点点挣脱那舒适的黑暗与宁静,回归现实。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存在。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奇异的、既疲惫又充满力量的矛盾感。
疲惫来自于神魂沉睡后的苏醒,而力量感……则来源于体内那明显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顺畅的经脉,以及经脉中,那如同溪流般平稳流淌、却带着一丝灼热底韵的灵力。
这灵力,似乎与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炽热气息,产生着一种微弱的共鸣。
然后,是听觉。
不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轰隆隆的、如同万马奔腾、又似地火咆哮的沉闷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他身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
这声音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潮汐般的节律,时强时弱,循环往复。
接着,是触觉与温度。
身下岩石传来的不再是冰冷,而是温热,仿佛被地火烘烤过。
空气更是灼热无比,比之前进入洞窟时还要高出数倍,带着浓烈的硫磺与金属熔炼般的刺鼻气味,吸入口鼻,肺部都感到一阵灼痛。
若非经脉经过淬炼,对火属性耐受度大增,恐怕这一下就要被呛到。
最后,是视觉。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岩浆与冷泉交汇的洞窟。但此刻的景象,与他“入睡”前,已截然不同。
洞窟中央那个不大的岩浆池,此刻如同沸腾了一般。
暗红色的岩浆不再是缓缓翻滚,而是剧烈地涌动、喷溅,溅起数尺高的火浪,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赤红。
池中的岩浆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岩浆池与冷泉交界处的上方,原本只有几团零星飘浮的“火煞灵”,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出现了成百上千团同样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团。
它们如同受到某种召唤,从岩浆池深处、从冷泉之中、甚至从洞壁的裂缝里,蜂拥而出,汇聚在那片区域,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不断旋转、碰撞、明灭不定的“光云”。
这些“火煞灵”的数量是如此之多,散发出的冰火交织的狂暴气息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嗡鸣。
炽热与冰寒两股极端的力量,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疯狂对冲、湮灭、又重生,形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乱流。
“这是……怎么回事?!”
朱浪心中骇然,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还有些酥软,那是沉睡太久后的正常反应,但更深处,却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涌动。
他连忙运转《云雨剑经》,清凉的灵力流过经脉,迅速驱散了不适感,目光急扫,寻找苏慕白的身影。
苏慕白依旧站在洞窟一侧,背对着他,面向那沸腾的岩浆池和漫天飞舞的“火煞灵”光云。
他月白色的身影,在这赤红与幽蓝交织的狂暴光芒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稳定、从容,仿佛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醒了?” 苏慕白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朱浪耳中,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来你这一觉睡得挺沉,连‘煞灵潮汐’都被你错过了初始阶段。”
“煞灵潮汐?”
朱浪心中一凛,看着那漫天飞舞、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幽蓝暗红光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若是不小心被卷入其中,恐怕瞬间就会被那冰火交织的狂暴能量撕成碎片!
“不错。” 苏慕白折扇轻点,指向那沸腾的岩浆池和密密麻麻的“火煞灵”。
“地脉煞气,尤其是这等冰火交汇之地的煞气,并非恒定不变。地火有强弱周期,地底暗流亦有涨落之时。”
“两者交汇,能量碰撞达到某个临界点,便会引动沉寂的煞气精华,如同潮汐般喷发、汇聚,形成‘煞灵潮汐’。此刻,便是这处地穴煞灵潮汐的高峰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兴趣:“潮汐之时,亦是此处地脉煞气最为活跃、精纯,也最为狂暴无序之时。对你而言,是绝大的危险,亦是……难得的机缘。”
机缘?朱浪看着那漫天飞舞、随便一团都能让他痛不欲生的“火煞灵”,嘴角微微抽搐。
这机缘,怕不是要命的机缘吧?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苏慕白继续道:“你沉睡之时,气息内敛,灵种沉寂,与外界煞气共鸣微弱,故未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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