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一缕火煞之气终于被彻底“消化”完毕。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朱浪浑身虚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大汗淋漓,瘫坐在岩石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种,似乎……强韧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裂痕依旧,但核心的灰光,似乎更加稳定,与周围地火环境的联系,也更加清晰了。
“如何?” 苏慕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成……成功了……” 朱浪喘息着回答,声音嘶哑,“很痛……但灵种……好像吸收了一点……”
“很好。” 苏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随即又变得深邃。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这灵种,果然有‘吞噬’与‘转化’驳杂煞气的潜力,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过程也凶险万分,但……确实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继续调息,巩固一下。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到洞窟另一侧,背对着朱浪,望着那翻腾的岩浆池,陷入了沉思。
显然,朱浪灵种的表现,带给了他新的思路或疑惑。
朱浪也乐得清静,连忙吞下第二枚“地火淬脉丹”,开始修复刚才试验带来的细微损伤,同时巩固淬脉的成果。
丹药之力与温和的地火之气再次涌入,抚平着经脉的灼痛,带来舒泰的感觉。
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他的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不知何时,周围灼热的空气、硫磺的气味、岩浆的咕嘟声、冰冷的泉流声……一切的一切,都渐渐远去、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白。
他又一次,进入了那个奇异的纯白空间。
依旧是赤着脚,踩在那仿佛水面、又仿佛镜面的纯白“平面”上,脚下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身上,是那件轻薄如雾、空荡荡的白色纱衣。长发披散,垂落肩头。
一切都和上次“心湖映照”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汹涌的信息流,没有混乱的情绪,没有濒临崩溃的危机感。
只有一片绝对的宁静与空茫。
他站在这纯白的天地间,环顾四周。
除了自己,和脚下那倒映着同样身影的“水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的虚无,又像是万物归寂后的终焉。
他尝试呼唤【海浪】,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仿佛也在这片纯白中彻底沉寂了。
他尝试调动灵力,运转功法,体内空空如也,仿佛从未修炼过。
连那枚刚刚还在灼痛、焕发灰光的灵种,也感觉不到了。
他仿佛变回了一个最纯粹的、没有任何力量的、孤独的“意识体”,被困在这永恒的纯白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茫然,悄然爬上心头。
他开始走动。
赤足踩在“水面”上,带起一圈圈涟漪,脚步声清晰可闻,却无法传远,仿佛被这无边的白吞噬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忘记了苏慕白,忘记了皎玉墨和盛云,甚至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这里,只有白,和走不到尽头的虚无。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永恒的孤寂与空茫吞噬,意识逐渐变得浑噩,快要彻底迷失在这片纯白中时——
前方,那永远一成不变的白色视界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不,不是黑点。是……一个轮廓。
一个与周围纯白截然不同的、有着明确形状和体积的存在。
朱浪精神一振,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轮廓走去。
尽管步履有些踉跄,意识也有些模糊,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对“不同”,对“存在”的渴望。
他走啊走,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终,他看清楚了。
那竟是一把椅子。
一把通体纯白,与他身上纱衣、脚下水面、周围空间几乎融为一体的椅子。
但它有着清晰的靠背、扶手、坐垫的轮廓,线条简洁而流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致、古朴、甚至带着一丝庄严的意味。
它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这无边纯白的中心,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又像是刚刚凭空出现。
朱浪走到椅子前,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这把椅子。
很普通,又很不普通。
在这片除了他和他的倒影外空无一物的纯白世界里,这把椅子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神秘与诡异。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椅背。
触感冰凉、光滑、坚实,仿佛最上等的玉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机关陷阱,就只是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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