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主人手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陪伴与忠诚。
朱浪的目光,在那堆暗金色的碎片和百知剑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片一一拾起。
每一片都冰冷、沉重,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皎玉墨的剑意波动,以及那暗金长剑本身曾有的、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他能想象,这柄剑对玉墨而言意味着什么——天剑阁的传承,真龙剑道的希望,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它碎了。
为了保护主人,为了对抗强敌,也或许……是某种宿命的碰撞。
朱浪将收集起来的碎片,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包好,收入怀中。
这不是他的东西,是玉墨的。
无论它是否还有价值,都应该由玉墨自己来决定如何处理。
然后,他看向那把百知剑。
这柄剑,是他当初亲手交给皎玉墨的。
并非什么神兵利器,甚至可以说很普通。
但皎玉墨却一直带在身边,即便后来得到了天剑阁的传承之剑,也从未将它丢弃。
在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在传承之剑破碎之后,他依旧死死握着这柄百知剑,仿佛握着最后的信念与依靠。
“终究……还是你陪他更久一些。” 朱浪低声自语,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那柄暗金长剑破碎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欣慰。
再好的神兵,终究是外物。
而这份跨越了宗门、实力、甚至可能涉及宿命的信任与羁绊,或许才是最珍贵、最坚不可摧的“剑”。
他将百知剑轻轻拿起,拭去剑鞘上沾染的血污,然后小心地放回皎玉墨手边,让他能触碰到。
就在这时,皎玉墨长长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朱浪心头一紧,连忙俯身看去。
只见皎玉墨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眼眸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中依旧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与茫然,但在看到朱浪那张满是血污、却写满担忧的脸庞时,那黯淡的眸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师……师兄?” 嘶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是我,玉墨,是我。” 朱浪连忙应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动,你伤得很重。”
皎玉墨似乎想动,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彻底放弃了尝试。
他目光缓缓转动,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百知剑,又看向身边那堆已然被收起、但形状依稀可辨的暗金色碎片包袱,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楚、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剑……碎了。” 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嗯,碎了。” 朱浪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然后看着他,认真道,“但你还活着。剑碎了,可以再找,可以再炼。只要你人还在,剑心不灭,就还有希望。”
皎玉墨沉默着,目光停留在那包袱上,久久不语。
朱浪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那柄剑,承载的恐怕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他在天剑阁的经历,对真龙剑道的追寻,甚至可能是一些更深层的因果。
然而,出乎朱浪的意料,皎玉墨眼中的痛楚,最终缓缓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坚定。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百知剑上,指尖缓缓摩挲过那粗糙的剑鞘。
“师兄说得对。” 他低声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平静,“剑,终究是外物。碎了,便碎了。至少……它陪我战到了最后。”
他顿了顿,看向朱浪,眼眸中倒映出朱浪担忧的脸,也仿佛倒映着某些更加深远的东西。
“天剑阁的传承,真龙剑意……我得到了,也失去了。”
皎玉墨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我的道。不属于那里,终究要回到……该回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中的百知剑,那朴素的剑,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暖意。
“百知剑,很好。” 他轻轻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精神,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之中。
但这一次,他的气息更加平稳,眉宇间那份不甘与挣扎,也似乎淡去了许多。
朱浪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玉墨的话,似乎暗示着他在天剑阁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能遭遇了某些变故,才导致他带着重伤和破碎的传承之剑,匆匆返回北地,又在此地遭遇伏击。
那柄暗金长剑的破碎,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损失,更代表着他与天剑阁、与那部分真龙传承之间,某种关联的断裂。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他选择了百知剑,选择了回到“该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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