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友醒了?看来调息得不错,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许。”
苏慕白走进石厅,很自然地走到石桌旁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盛小友呢?还在静修?”
朱浪心中念头急转。
苏慕白是没发现盛云离开,还是发现了装作不知?
他按捺下心中的疑虑,拱手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略有好转。至于盛云师弟……他或许外出方便,或是有事离开片刻,晚辈也不知其具体去向。”
他将盛云的离开说得轻描淡写,同时也在观察苏慕白的反应。
苏慕白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随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小炉和一套茶具,摆在石桌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准备烹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无妨,年轻人,坐不住也是常事。”
苏慕白一边用灵力引动地火(不知从何处引来)温着炉上的玉壶,一边随口道:“这附近虽然荒凉,但也没什么厉害妖兽,以盛小友的本事,出不了大事。”
“来,小友坐,尝尝我刚寻到的‘星雾茶’,此茶生于北地极寒星力汇聚之处,一年只得数两,有宁神静心、温养经脉之效,正适合小友现在饮用。”
他又在泡茶,而且拿出了听起来就很高档的“星雾茶”。
朱浪心中的警惕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
苏慕白对他(或者说对他们)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分了。
提供安全的养伤地,拿出珍贵的灵茶,还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这不符合一个修为深不可测、来历神秘的前辈的正常态度。
要么,苏慕白天性(伪装得)如此“乐善好施”、“提携后进”。
要么,就是他们所拥有的、或者他们代表的“东西”,对苏慕白而言,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价值。
朱浪倾向于后者。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
朱浪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苏慕白行云流水般的烹茶动作,忽然问道:“前辈之前说,对此地附近的一处古迹有兴趣,不知可需晚辈效劳?”
“晚辈虽修为低微,但做些探查、跑腿的杂事,或许还能胜任。”
他想试探苏慕白的目的,也想看看能否从苏慕白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附近区域的信息,或许能推测出盛云可能的去向。
苏慕白提起已然滚沸的玉壶,将清澈滚烫的泉水注入早已放好茶叶的杯中。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光的幽蓝色,丝丝缕缕的白气(星雾?)从杯口袅袅升起,带着一种清冷而悠远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厅。
“古迹之事,不急。”
苏慕白将一杯泡好的星雾茶推到石桌对面,示意朱浪坐下。
“那处地方有些麻烦,还需等待合适的时机。至于效劳……”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中深邃的光芒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浪。
“朱小友有心了。不过,眼下对小友而言,养好伤势才是第一要务。否则,就算我想让小友帮忙,小友也力不从心,不是吗?”
他避重就轻,既没有透露古迹的具体信息,也没有明确拒绝或接受朱浪的“效劳”,反而将话题引回了朱浪的伤势上。
朱浪走到石桌对面坐下,没有去动那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星雾茶。
他直视着苏慕白的眼睛,虽然知道这样可能很失礼,甚至很危险,但他需要传递一个信号——他并非全然懵懂、任人摆布的“小朋友”。
“前辈说的是。晚辈此番重伤,多亏前辈援手,才能有此栖身疗伤之所。前辈恩情,晚辈铭记。”
朱浪语气诚恳,但话锋一转,“只是,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小友但说无妨。”
苏慕白似乎对朱浪的“直白”很感兴趣,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姿态悠闲。
“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见识广博,为何会对晚辈兄弟二人如此……青眼有加?” 朱浪缓缓问道,目光紧紧锁定苏慕白的表情。
“在铁壁城是,在此地亦是。晚辈自问,除了运气差些,招惹了些麻烦,身无长物,实不知有何处能入前辈法眼,值得前辈屡次相助,甚至……以如此珍贵的灵茶相待。”
他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这也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与其在猜疑和不安中被动承受,不如试着撬开一丝缝隙,看看苏慕白这潭“深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石厅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星雾茶袅袅升起的白气,在空中缓缓变幻着形状。
苏慕白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双桃花眼中深邃的光芒,却似乎微微凝实了一瞬,仿佛透过朱浪平静(伪装)的外表,看到了他内里的警惕、试探,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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