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见师兄所发奇光,温暖坚韧,驱邪定魂,于绝望中开辟希望。其‘意’至纯至正,煌煌如日,却又润物无声,守御心神。”
“再观苏慕白,其人深不可测,言语机锋,布局深远,其‘意’如渊如海,难以揣度,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还有……”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阴影中的盛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皎玉墨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如同剑锋上流动的曦光。
“我之剑道,初时秉承宗传,讲究锋锐无匹,一往无前。后又悟得‘真龙剑意’,更添堂皇霸道,镇压诸邪。”
“然,此行所见种种,让我觉得,剑意或许不止于‘形’与‘势’,更在于‘心’与‘神’?在于对天地万物、对人心变幻、对自身信念的洞察与映照?”
他似乎在对自己发问,又似乎在向朱浪倾诉思考。
“若剑意能如心魔般,直指神魂破绽?若剑意能如师兄奇光般,守护本心,予人希望?若剑意能如苏慕白那般,算无遗策,无形制胜?”
“甚至……若剑意能包容那些看似对立、冲突的力量与意念,取其神髓,化入己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道理共鸣。
随着他的话语,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剑意,这剑意不再仅仅是纯粹的锋锐与霸道,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包容,甚至……一丝洞察秋毫的“慧光”?
朱浪听得心神微震。
皎玉墨这是在反思、总结此行见闻,试图将其融入自身的剑道感悟之中。
而且,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剑意雏形——
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形态与属性,而是开始触及“意”的本质,尝试去理解、模拟、甚至融合其他力量形式的“神髓”。
这是剑道修行上的一次重要领悟,一次眼界与格局的打开。
一旦他能将这份感悟消化吸收,融入自身剑道,其剑法威力与境界,必将更上一层楼。
“玉墨,你这是……” 朱浪又惊又喜。
皎玉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周身剑意缓缓收敛,眼中紫金色光芒更盛,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锐利,多了一丝深邃与明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枷锁,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
“偶有所得,让师兄见笑了。只是隐约觉得,前路似乎开阔了一些。”
他看向朱浪,认真道,“还要多谢师兄。若非与师兄同行,经历这许多,我恐怕还在自家剑道樊笼中打转,不知天外有天,意上有意。”
朱浪摆手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悟性与机缘,与我何干?”
“不过,你能有此感悟,实乃大喜之事。看来这次黑石戈壁之行,虽险死还生,倒也不全是坏事。”
皎玉墨点头,正欲再说什么,忽然,他眉头一挑,眼眸骤然锐利,望向落日方向的天空。
朱浪也心生感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边,那最后一抹晚霞即将被夜幕吞噬的暗紫色天幕下,一点银白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上一刻还在天际,下一刻已能看清轮廓——竟是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约莫三丈长短、形如梭舟的小型飞舟。
飞舟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灵纹,在渐浓的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月华般的光晕,显得华美而迅捷,与这荒凉的北地背景格格不入。
“是飞行法器!看方向,是冲我们来的!” 朱浪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能拥有如此精致、速度不慢的飞行法器,来者绝非寻常散修或过客。
难道是铁壁城的追兵?或是苏慕白另有安排?还是……北地其他的势力?
皎玉墨已悄然握住了剑柄,身形微侧,将尚未完全恢复的朱浪护在身后。
阴影中的盛云也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幽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银白飞舟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飞临三人宿营的岩山上空,灵巧地一个盘旋,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地上,并未激起多大尘埃。
飞舟表面月华般的光晕收敛,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自舱门中飘然而出。
来人是一名女子,看年纪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水蓝色的流云广袖长裙,裙裾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宛如水波流淌。
她容颜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眸清澈如秋水,顾盼间却自有几分清冷高华之气。
她发髻高挽,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绝丽。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容貌,而是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一种清澈、灵动、又带着几分凛然剑意的特殊气质。
这剑意与皎玉墨的煌煌霸道、锋锐无匹不同,更显轻盈、缥缈,仿佛与天上的明月、流云、清风融为一体,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属于剑修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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