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边,看到那几根歪斜的石柱了吗?残存的古传送阵基座,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反正我上次试的时候,差点把自己传到地心岩浆里去,哈哈。”
“前面那片区域,地气有异,下面可能埋着个古战场,煞气挺重,晚上最好绕开点,不然容易做噩梦。”
他的话语随意,却让朱浪和皎玉墨暗自心惊。
苏慕白对这片土地的了解,简直如同自家后院。
他口中的“上次”、“差点”,无不暗示着他曾经在此地活动,甚至进行过一些危险的尝试。
他到底活了多久?到底想在这里寻找什么?
更让朱浪在意的是,苏慕白看似闲聊,但偶尔投向盛云的目光,以及某些关于“地气”、“煞气”、“古战场”的言论,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盛云身上的异常?或者,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与盛云有关?
盛云对苏慕白的“导游讲解”始终毫无反应,大部分时间依旧闭目养神,只有当苏慕白提及某些特别的地点时,他那幽紫色的眼眸,才会几不可查地颤动一下。
飞行了大半日,日头西斜。
苏慕白忽然指了指下方一处相对平坦、背靠一座矮小岩山的谷地。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那儿歇息吧。那地方背风,旁边还有条地下暗河的分支,水还算干净。”
朱浪依言操控纸鸢降落。
谷地果然如苏慕白所说,比周遭平坦,岩山能遮挡部分夜风。
旁边一处岩缝中,有细微的水流声传来,水质清冽。
三人落下,开始布置临时的宿营地。
朱浪取出王福关给的简易帐篷和防御预警符箓,皎玉墨则去水源处取水,并检查周边环境。
盛云依旧沉默地找了块岩石坐下。
苏慕白则负手站在谷地中央,仰头望着天边绚烂的火烧云,似乎在欣赏这荒原落日的美景,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很快,一个简单的营地布置妥当。
朱浪燃起一小堆用特殊木炭和驱虫草药制成的篝火(同样来自王福关的“后勤包”),火光驱散了荒野夜晚的寒意与潜在的危险气息。
皎玉墨取回了水,用符箓净化后,分给大家。
苏慕白也毫不客气地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朱浪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咂咂嘴:
“嗯,这水还行,就是少了点味道。下次找个有酒的地方歇脚。”
朱浪苦笑,这位前辈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夜幕降临,赤土原的夜晚,气温骤降,星空却格外璀璨清晰,银河如练,横亘天穹,与白日的酷热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围着篝火,四人(如果盛云算“围”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苏前辈,” 皎玉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清越,“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
“哦?皎小友但说无妨。”
苏慕白似乎对皎玉墨主动搭话颇感兴趣,笑眯眯地看向他。
“前辈修为通玄,见识广博,想必对剑道亦有独到见解。”
皎玉墨缓缓道:“晚辈于剑道一途,近日偶有所感,觉自身剑意似有凝滞,仿佛触及一层无形隔膜,难以突破。不知前辈……可有何教我?”
他问得很直接,也很聪明。
不探究苏慕白的来历目的,而是以请教剑道为名,既是一种试探(试探苏慕白的深浅与态度),也确实是自身修行遇到的实际困惑。
更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可以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且苏慕白可能感兴趣的方向。
朱浪心中暗赞,皎师弟果然心思机敏。
苏慕白闻言,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即笑道:
“剑道啊……那可是个有趣又麻烦的东西。”
“每个人的剑道,都与自身的心、性、经历息息相关,并无定法。”
“你说剑意凝滞,难以突破……我且问你,你的剑,为何而执?你的道,又指向何方?”
皎玉墨沉默片刻,眼眸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晚辈之剑,为斩虚妄,断前路,证己道。”
“晚辈之道,当如真龙,遨游九天,无拘无束,亦当守护心中珍视之物,纵使身陨道消,亦无悔。”
他的话语铿锵,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坚定,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
“斩虚妄,断前路,证己道……遨游九天,亦要守护……”
苏慕白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随即笑道。
“志向不小,心性也佳。不过,皎小友,你可曾想过,你如今感受到的‘凝滞’,或许并非源于剑道本身,而是源于你自身?”
“源于自身?” 皎玉墨眉头微蹙。
“你之道,求‘无拘无束’,亦求‘守护’。这本是两股不同,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刻产生冲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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