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默契地同时跃出走廊窗户,如同三片落叶,轻盈地落在客栈后院寂静无人的空地上。
夜风带着寒意,吹动衣袂。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几分夜的凄清。
“走。”
秦雪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她当先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城西“长风镖局”的方向掠去。
身法轻盈飘忽,在屋脊巷陌间起落无声,显然对夜间潜行极为擅长。
皎玉墨紧随其后,他的身法更显沉稳迅捷,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朱浪则有些吃力地跟在最后。
他的身法本就普通,加上伤势未愈,灵力不济,只能勉强吊在两人后面,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看着前方那两个在夜色中如鱼得水、动作行云流水的十六岁少年少女。
再感受一下自己这气喘吁吁、提心吊胆的狼狈相,朱浪心中那因为年龄差而产生的隔阂感,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令人沮丧。
八岁。
在凡俗世界,这可能是两代人之间的差距。
在修仙界,对于那些动辄闭关百年、寿元悠长的老怪物来说,八年或许弹指一瞬。
但对于他们这些正处于实力、心性、认知飞速成长和定型关键期的少年天才而言,这八年,可能意味着天赋的彻底兑现、实力的巨大鸿沟、以及……人生轨迹与思维方式的迥然不同。
皎玉墨和秦雪,虽然只有十六岁,但他们的沉稳、果断、强大的实力与深不可测的潜力,早已超越了年龄的桎梏。
他们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与“天之骄女”,注定要站在时代浪潮的顶端。
而自己呢?
一个二十四岁“高龄”、靠着系统勉强混迹、修为停滞不前、还总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穿越者”,真的能跟上他们的步伐吗?
真的能……被他们视为平等的“同伴”,而非需要照顾或提携的“累赘”吗?
这种认知上的落差,与实力上的差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鸿沟,横亘在他与皎玉墨、秦雪,甚至那个同样只有十六岁、却神秘危险的盛云之间。
他或许可以用“师兄”的身份、用“先知”的视角、用系统的辅助来弥补一部分。
但在真正面对危机、需要实力和决断的时刻,这种因年龄、天赋、经历造成的根本性差距,便会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孤独,又是无穷无尽的孤独。
就像现在,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不被那两人甩下。
而他们,或许还刻意放缓了速度在等他。
“师兄,跟上。”
前方,皎玉墨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他确实放缓了脚步,在一个屋檐的阴影下停下,回头看向落在后面、正扶着墙微微喘息的朱浪。
秦雪也停在不远处,淡漠的眼眸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朱浪感到一阵脸颊发热。
“没、没事,有点不习惯夜里活动……”
朱浪连忙直起身,强笑着说道,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心跳。
皎玉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秦雪也收回了目光。
三人继续前行。
这一次,皎玉墨和秦雪的速度明显又放慢了一些,几乎是迁就着朱浪的节奏。
这种“照顾”,让朱浪心中既感激,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宁愿他们像盛云那样,毫不客气地嘲讽他是“麻烦精”,至少那样显得更“真实”,更像同龄人之间的相处。
而不是现在这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长辈照顾后辈般的“体谅”。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皎玉墨和秦雪本意是好的。
但那种因年龄和实力差距而产生的、根深蒂固的隔阂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悄然啃噬着他的自尊与信心。
或许,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属于“穿越者”与“本土天才”之间的、永恒的命题。
胡思乱想间,“长风镖局”那高大的、悬挂着褪色镖旗的门楼,已然在望。
按照那老掮客的指点,三人绕到镖局侧面,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果然看到了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占地颇广的废弃院落。
院墙多有坍塌,里面隐约可见几座高大的、黑黢黢的仓库轮廓,如同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和霉味,但在这股气味之下,朱浪敏锐地(或者说,是【海浪】提示)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驳杂的能量波动残留。
这里,近期确实有人活动过,而且不是普通人。
秦雪和皎玉墨显然也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皎玉墨微微抬手,示意噤声。
秦雪则玉手轻抬,指尖凝聚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冰蓝光晕,如同萤火般,悄无声息地飘向最近的一座仓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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