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低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只是那淡漠的眼眸,似乎微微向下瞥了一下,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别动。不想死就别说话。”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朱浪顿时噤声,不敢再挣扎。
他能感觉到,秦雪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仿佛怕他乱动加重伤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朱浪心中那点尴尬和羞愤,奇异地平复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秦雪。
少女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专注前行、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任务般的侧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可靠感。
似乎,在她这清冷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极其固执的、对“责任”或“承诺”的坚持。
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同门师兄”吗?
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坠落的身影,触动了她心底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让她产生了某种……移情?
朱浪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秦雪此刻的心情,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跟在旁边的柳飞燕,一边小跑着才能跟上秦雪的步伐,一边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小脸上满是后怕和担忧。
她看着秦雪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朱浪,又看看秦雪那清冷而坚定的侧影,心中对这位“同乡姐姐”的崇拜简直达到了顶点。
刚才那凌空凝冰救人的一幕,还有此刻这抱着重伤之人、面不改色穿行于市的从容,简直是她梦想中“侠女”的终极模样!
“秦姐姐,朱书生他……他不会有事吧?” 柳飞燕带着哭腔问道。
“死不了。”
秦雪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但似乎是为了安抚柳飞燕,又补充了一句。
“丹药已服下,回客栈静养即可。”
很快,三人(或者说两人抱着一个)回到了“有家客栈”。
客栈掌柜和伙计看到秦雪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朱浪装死)的书生进来,都吓了一跳。
但当他们看清是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朱浪,以及感受到秦雪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时,都识趣地闭上了嘴,连忙让开道路。
秦雪抱着朱浪,径直上了三楼,回到天字丙号房。
她动作轻柔(相对而言)地将朱浪放在那张硬板床上,然后对跟进来的柳飞燕吩咐道:
“去打盆热水,要干净的布巾。再让掌柜送些干净的纱布和伤药上来,普通的即可。”
“是!我这就去!” 柳飞燕此刻对秦雪言听计从,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秦雪和“昏迷”的朱浪。
秦雪站在床边,淡漠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嘴角和衣襟还沾着血迹的青年。
他身上的灰白“流云衫”已经脏污不堪,多处破损,露出了下面青紫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
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时那点狡黠与“不靠谱”,显得异常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冰蓝色的、柔和的光晕,轻轻拂过朱浪身上几处流血不止的伤口。
寒气所过之处,流血瞬间被止住,伤口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暂时封住了伤势。
这是冰系灵力一种极其精妙的运用,既能止血镇痛,又能防止感染。
做完这些,秦雪收回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朱浪脸上,尤其是他紧蹙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嘴唇。
那灰白的衣袍,沾满血迹,无力地贴在身上,与记忆中某个同样穿着灰白衣衫、却决绝消失在冰冷高处的背影,再次产生了短暂而尖锐的重叠。
只是,这一次,那个背影没有消失,而是被她“接住”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穿着这样一身衣服,以这样的方式……坠落?
是巧合吗?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捉弄?
秦雪淡漠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更加幽深复杂的暗流在涌动。
她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一下朱浪的脸颊,确认他的温度,但手指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又如同被烫到般,猛地蜷缩了回来。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榻,望着窗外磐石城灰蒙蒙的天空,周身的气息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拒人千里的清冷与平静。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背在身后、无意识握紧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很快,柳飞燕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忐忑的掌柜,送来了纱布和几种常见的金疮药。
“秦姐姐,东西拿来了!”
柳飞燕将东西放在桌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朱浪,眼圈又红了。
“朱书生他……”
“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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