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询问朱浪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也没有考虑其中的风险几何。
对于真正契合自身大道的机缘,修士往往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与决断。
秦雪只是抬起那双清冷绝伦的眼眸,静静看了朱浪一瞬,仿佛在确认他话语中的分量,又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然后,她红唇微启,清越而冰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吐出两个不带丝毫犹豫的字:
“我去。”
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
朱浪心中狂喜,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师兄的稳重”,点头道:
“好!我与皎师弟商议过了,届时我们二人陪你同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极冰原非同小可,需得准备周全。”
秦雪闻言,眼眸在朱浪脸上停留了一息,又转向皎玉墨洞府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有皎玉墨同行,确实能让人安心不少。
至于朱浪……他这份看似“多管闲事”的积极,在此刻的她看来,倒也成了同门之间难得的关切。
接下来的几天,朱浪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他仿佛化身最尽职的后勤总管,开始张罗此次北行所需的一应物资。
疗伤、回气、解毒、辟寒的丹药,不管品阶高低,多多益善。
各种属性的攻击、防御、辅助符箓,只要灵石够(主要是用之前任务攒的和“借”皎玉墨的),统统扫货。
特制的、足以抵御极寒的裘皮斗篷、靴帽手套。
辨识方向、预警危险的小型阵盘和罗盘。
甚至还包括了大量高能量的肉干、灵谷饼和密封的清水……
虽然他清楚,以皎玉墨和秦雪如今金丹期的修为,寒暑不侵是基本,对普通食物的需求也大减。
但极冰原那种鬼地方,多做准备总没错,谁知道会不会遇到灵力被封、需要靠体力硬扛的极端情况?
他可是“死”过几次(差点)的人,对“有备无患”四个字理解得尤为深刻。
然而,就在他如同勤劳的工蜂般,兴奋而专注地穿梭于自己的洞府、宗门内部的丹药阁、符箓殿、杂物坊之间,将一份份物资分门别类、仔细打包时。
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幽深如夜、泛着淡淡紫意的眼眸,始终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狩猎者,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盛云。
他斜倚在自己那间阴暗简陋的石室门口,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门框投下的厚重阴影里。
只余半张线条冷硬、尚且带着少年稚气却已初显阴郁轮廓的侧脸,暴露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弱的天光下。
他手里,那柄从不离身的、通体黝黑、只在刃口流转着一线幽光的匕首,正被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以一种稳定到近乎机械的频率,灵活地翻转、把玩着。
冰冷的金属与指尖皮肤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如同黏着在了远处那个忙碌雀跃的身影上,幽紫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疑惑,审视,一丝被忽视的不悦,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躁动。
自从那次落星湖“寻药”任务归来,盛云能清晰地感觉到,朱浪、皎玉墨、秦雪这三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坚固的屏障。
他们彼此对视时,偶尔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甚至只是站在一起,那份气息交融、彼此信任的感觉,都将他这个名义上的“四师弟”,彻底隔绝在外。
仿佛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冒险,共同保守着一个足以撼动天地的秘密。
而他,盛云,这个同样挂着“百知宗弟子”名头的人,却完全被排除在那个核心圈层之外,像个彻头彻尾的、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这种感觉,让他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坚冰,又冷又闷,说不出的烦躁与……憋屈。
现在,他们又要一起行动了。
去那个听起来就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北域极冰原,为了那个清冷得好像没有感情的秦雪,寻找什么“千年寒髓”。
而朱浪,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他这边看过一眼,更没有想过要问一句:“小云,要不要一起去?”
仿佛他盛云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不值得被纳入“同行”的考虑范围。
“哼。”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只是气息从鼻腔喷出的冷哼,在寂静的阴影中响起。
盛云把玩匕首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用力,那锋利的刃口几乎要割破他自己的皮肤,带起一丝凌厉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意。
“谁稀罕。”
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而冰冷,仿佛在说服自己。
去那种鬼地方受冻挨饿,还要看他们三个人“默契”互动?
他才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致。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东西”要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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