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的“恒在”提供了精神上的锚点,但肉体的崩溃仍在持续。
朱浪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在【海浪】和灵种的双重护持下,依旧在缓慢地、但坚定地流逝着。
他需要更强大的外力介入,需要治疗,需要脱离这个绝地。
他再次失去了意识,但这一次,不是沉入噩梦的深渊,而是坠入了更深层次的、保护性的昏迷。
身体蜷缩着,紧紧抱着怀里的灵种,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唯一的温暖来源。
额头上,那蓝色的光点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识海深处一丝难以磨灭的、名为“恒在”的烙印。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深渊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一片死寂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黑暗与冰冷中,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冰晶划过的“咔嚓”声,极其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一道凌厉无匹、纯粹到极致、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清冽剑意。
这道剑意并非狂暴的摧毁,而是极致的“洞穿”与“净化”。
它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又如同最寒冷的北极之风,瞬间穿透了上方不知多厚的岩层、浓郁的魔气、以及一切无形的阻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这个位于深渊裂隙深处、被黑暗和污秽包裹的、狭小、冰冷、充满绝望气息的洞穴。
嗡——!
朱浪耗尽最后灵力、依靠几块下品灵石勉强布下的、早已摇摇欲坠、形同虚设的隐匿兼示警阵法。
在这道剑意掠过其边缘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下一秒,一道皎洁的、清冷如九天寒月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洞穴入口狭窄的缝隙前。
她没有动用任何遁术,也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与这片空间的寒冷与死寂融为一体。
月白色的裙裾纤尘不染,即使在如此污浊的环境中,也散发着不染尘埃的清辉。
她的目光,比万载玄冰更加冰冷,比最锋利的剑锋更加锐利,瞬间就穿透了洞穴内昏暗的光线(仅由灵种微光和少数磷光苔藓提供)。
落在了蜷缩在角落岩石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黑暗与死寂中的朱浪身上。
是楚寒衣。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面冻结的湖,但那双清冷眼眸深处,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冰蓝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几乎就在她身影凝实的同一刹那,她身后狭小的空间微微扭曲,另外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闪现而出。
皎玉墨的脸上,惯有的冷静自持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焦急、深深担忧以及……难以言喻的恐慌与自责的神色。
当他看清朱浪那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浑身沾满污秽、额头滚烫、蜷缩成一团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原本内敛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锐利得仿佛要切割开周围的空气。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朱浪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蹲下身时,伸出的手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屏住呼吸,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朱浪的鼻端,当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却依然顽强存在的一丝温热气息时。
他紧绷到极致的肩背才猛地松懈了一丝,但随即,看到朱浪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深陷的眼窝、以及额头那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心又狠狠揪了起来,自责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是他没有保护好师兄!是他来晚了!
秦雪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那张总是覆着寒霜、仿佛能冻结一切表情的绝美脸庞上,此刻也清晰地布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后怕的慌乱。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朱浪身上,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看到朱浪怀中紧紧抱着的、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绿光的奇异“种子”(灵种)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珍贵瓷器即将碎裂的……悸动?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胸口某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洛无痕则站在最后,气息空灵飘渺,仿佛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穴,最后落在了朱浪身上,又掠过他怀中的灵种,那双仿佛能倒映出世事万千却又空无一物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
以她的见识和感知,自然能察觉到那“种子”所散发出的、与周围污秽魔气格格不入的、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本源气息。
此物,绝非凡品。
这个修为低微、行事跳脱的朱浪师弟,竟能在这种绝地中,得到如此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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