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张嵩冰冷的尸身,也映着云峥眼中翻涌的戾气。他抬手摩挲着手背上尚未褪去的“王”字印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如淬了冰:“姓王……朝中姓王的重臣,寥寥数人,必是当年构陷云家的主谋之一!”
守在一旁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劝道:“云公子,张嵩已死,这‘王’字太过模糊,贸然排查恐打草惊蛇。不如等县君归来,再从长计议。”“等不及了。”云峥猛地转身,短刀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我云家等了十年,每多等一日,真相便可能被掩埋一分。”他俯身从张嵩怀中摸出一枚锈蚀的铜印,印面刻着半朵莲纹,“这是秘社的信物,与方才杀手腰牌纹路同源,定能查出些端倪。”
话音刚落,苏婉卿带着人手匆匆赶来,见此情景,沉声道:“云公子,县君已回京城,正在府中审讯周启,让我来接手天牢事宜。你手中这枚铜印,我见过——去年秘社西堂与周启密会时,曾有人出示过同款印信。”她接过铜印,指尖抚过莲纹,“另外,我核查了玄铁密符与腰牌纹路,发现秘社南北西三堂各有标识,北堂归楚王直管,西堂则由一位朝中重臣暗中掌控,那人恰好姓王。”
云峥瞳孔骤缩:“是谁?”“当朝太傅王怀安。”苏婉卿语气凝重,“他常年身居幕后,极少参与朝堂纷争,却与周启、张嵩早有交集。当年云将军被构陷时,正是他以太傅之职进言,力主严惩,加速了案狱定案。”云峥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好一个王怀安!我这就去见祝县君,拆穿他的真面目!”
马府正堂,周启被铁链锁在柱上,面色惨白却仍嘴硬:“我只是被楚王胁迫,并非有意勾结秘社,至于云家旧案,我一概不知!”祝英台坐在上首,手中把玩着那枚铜哨,眸色冷厉:“周启,你府中搜出的秘社腰牌、与楚王的密信,还有天牢的铜哨,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若坦白王怀安与秘社西堂的关联,或许还能留你全族性命。”
提及“王怀安”三字,周启浑身一僵,眼神闪烁,却依旧咬牙不语。就在此时,云峥推门而入,将铜印重重拍在案上:“周启,你还想包庇他?张嵩临死前写下‘王’字,这枚秘社铜印便是证据!当年我父亲被构陷,王怀安是不是主谋?”
周启望着铜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声音颤抖:“是……是王太傅。他早年便加入秘社西堂,当年为了夺取云将军手中的边防图,才联合张嵩、韩王构陷云家。楚王只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秘社之力掌控朝政,夺取传国玉玺!”
祝英台心头一沉,与身旁的马文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果然如此”的了然——望江楼的疑虑终被证实。她即刻下令:“嫂子,带人手包围太傅府,严密监视王怀安,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云峥,你随我去东宫面见陛下,禀明此事,同时调兵封锁全城,提防王怀安狗急跳墙。”此前马文才接到追踪楚王余党的指令,已率先领兵奔赴山谷,此刻正深入密道探查。留下的亲兵继续审讯周启,深挖秘社西堂的据点信息,祝英台与云峥则即刻动身前往东宫。
山谷密道深处,马文才率领禁军循着微弱的光亮前行。密道狭窄潮湿,两侧石壁上刻满了秘社的诡异纹路,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玄铁碎屑,显然是楚王仓促逃离时留下的。走至岔路口,亲兵发现地面有新鲜的脚印,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侯爷,楚王应该是往左侧密道逃了,看血迹,他或许受了伤。”
马文才颔首,示意全军放慢脚步,警惕前行。左侧密道愈发幽深,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楚王身上常带的冷香交织在一起。行至尽头,一道石门挡住去路,门上刻着完整的莲纹,与周启府中搜出的腰牌纹路完全吻合。“是秘社西堂的据点标识。”马文才抬手按在莲纹上,运力一推,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处隐秘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封未写完的密信,还有半瓶疗伤药膏。马文才拿起密信,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写着“王太傅亲启,玉玺已得,速备人马接应,于永定门汇合,共图大业”。“不好,楚王要与王怀安汇合!”马文才心头一紧,即刻下令,“留下五百人守住石室,其余人随我原路返回,驰援京城!”
禁军将士即刻转身,沿着密道疾驰而出。刚出山谷,便见祝英台派来的信使策马赶来,翻身下马跪地禀报:“侯爷,大事不好!王怀安察觉事败,已调动私兵控制永定门,还派人去太傅府接应楚王,看样子是要挟持陛下,另立新君!”
马文才眸色一冷,翻身上马:“全速赶往永定门!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银甲长枪映着日光,禁军将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惊雷般响彻街巷,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东宫之内,祝英台正护着陛下退守内殿,殿外传来阵阵厮杀声——王怀安的私兵已攻破东宫大门,与禁军展开激战。云峥手持短刀,守在内殿门口,肩头旧伤复发,渗血的披风贴在身上,却依旧眼神坚定:“县君,我带人守住殿门,你护着陛下从密道撤离,前往皇城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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