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眼睛”如同星海倒悬,冰冷的信息噪音如同潮水拍打着意识的堤岸。成百上千扭曲不定、散发着混乱气息的“信息熵兽”,从峡谷深处缓缓涌出,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却有着一致的压迫感——对“有序”和“外来”的本能排斥与侵蚀欲望。
“上车!关紧门窗!快!”疤叔嘶吼着,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老于拽进车里。阿健最后一个跳上驾驶座,试图再次发动引擎,但车辆只是发出一阵无力的咳嗽,电力不足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电力撑不了多久了!”小梅看着迅速下降的剩余电量,“而且……它们好像不怕车。”
果然,那些熵兽并非纯粹的物理生物,它们似乎能穿透或无视部分实体障碍。几个飘浮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熵兽已经贴到了车窗上,幽蓝的光芒扫过玻璃,留下一种类似数据腐蚀的暗纹,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用能量武器!或者……制造强烈的‘有序信息冲击’!”老潇急中生智,想起这些怪物是“信息熵”的聚合体,“老高!你那个数据乱流发生器呢?虽然坏了,但核心部件还能不能搞出点动静?”
“早就丢在废车场了!”老高哭丧着脸。
“试试这个!”小梅从背包里翻出之前从铸造者蜘蛛载具上拆下来的、一块焦黑的、但似乎还残留着微弱能量的电路板,“这玩意儿内部肯定有高密度的数据结构和能量回路,不知道能不能……”
她话音未落,一只形如多头蛇、由晶体和黑色岩石构成的熵兽,猛地用它其中一个“头”撞向引擎盖!“砰!”沉重的撞击让车身一震,引擎盖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幽蓝腐蚀痕迹的凹痕。
更多的熵兽开始撞击、攀爬、甚至试图从缝隙渗入车内!那种冰冷的、直透灵魂的信息噪音越来越强,众人开始感到头痛欲裂,思维迟滞,眼前出现闪烁的乱码幻象。
“妈的!跟它们拼了!”老赵强撑着举起霰弹枪,对着车窗外一个试图钻进来的、软泥状的熵兽扣动扳机!
“轰!”
霰弹在近距离爆开,将那只熵兽打得向后溅射,其构成部分(晶体和黑色碎屑)四散飞溅,但它似乎没有“死亡”的概念,散落的部分很快又蠕动着与其他熵兽融合,或者在地面重新聚合成更小的个体。
物理攻击效果极差!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被固定在座位上的老方,身体再次剧烈地、近乎痉挛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混乱波动外溢。他胸口处,那枚木纹石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光芒不再是淡蓝色,而是一种纯净、稳定、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与混乱的温暖白光!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坚定、带着强烈“秩序”与“锚定”意味的韵律脉冲,以老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这股韵律脉冲扫过之处,那些正在攻击越野车的熵兽,动作瞬间僵直!它们幽蓝的“眼睛”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内部的信息流遭遇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的“干扰”或“格式化”命令!一些结构较松散的小型熵兽,甚至直接崩解、消散,化为纯粹的光点和数据尘埃!
有效!
白光和韵律脉冲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迅速内敛、消失。老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座位上,脸色灰败如死,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
但效果是显着的。车周围的小型熵兽被清空了一片,稍大些的也如同受惊的鱼群,暂时停止了攻击,畏缩着向后退去,幽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车内(主要是老方)的方向。峡谷深处涌来的熵兽潮流也为之一滞。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老方……他……”老于颤抖着伸手去探老方的鼻息,微弱但确实还有。
“他还活着。”疤叔的声音低沉,“但刚才那一下……代价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现在怎么办?这些怪物好像怕老方……或者怕他刚才弄出来的那东西。”小梅看着车外暂时停止进攻、但依旧虎视眈眈的熵兽群。
“不能指望老方再来一次,他会死的。”老潇咬牙,“趁它们现在犹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车动不了,电快没了。”阿健尝试再次启动,引擎只发出几声无力的“突突”声。
“弃车!步行!进峡谷!”疤叔当机立断,“峡谷里面地形复杂,也许能甩开它们,或者找到别的出路!阿健,背上老方!老赵,你能走吗?”
老赵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点了点头。
“小梅,老潇,你们负责侧翼掩护。老高老于,跟着我,注意脚下!”疤叔快速分配任务,“把能带的武器、食物、水、还有那块电路板都带上!轻装!快!”
众人手忙脚乱地抓起必需品,推开车门。车外的熵兽群发出一阵不安的骚动和更加尖锐的信息噪音,但没有立刻扑上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老方残留的气息?木纹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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